她当然没什么急事,一如既往空闲得很,当然,除了压在心头的白鹿和北海剑宗那事儿……
“嗯,一起回去吧。”易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心里寻思着可以向一看就见多识广的简蓉打听一下北海剑宗。
得到了肯定答复,霍清歌的眉宇顿时舒展开,明媚的笑容犹如昙花一现,在与莫枕眠对视后立马收了起来,只是礼貌而疏离地打了个招呼。
“哎,她明明那么喜欢你,对我怎么就这么……”莫枕眠拽拽易玦的衣袖,神情纳闷地喃喃道,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形容对方的态度。
是不喜,还是畏惧?
亦或者两者皆有?
易玦也有些不解,蹲下来平视莫枕眠,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这个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傀儡一番,沉吟许久后语气迟疑:“你这样子……的确不太好相处。”
易玦本人是很少见的那种,什么时候都能笑出来甚至笑出声的人,即使是心里感受到的是害怕、惊讶或紧张,至少表面上会显出似乎运筹帷幄的从容。莫枕眠的性格偏向她小时候的样子,在她的记忆中,她曾经的确因为不合时宜的笑而被小伙伴们嫌弃、排挤过。
而这个情况,放在莫枕眠身上就更严重——
“知道你身份的人都以为你是个深藏不露、喜怒无常的人,在你笑之后只会更加防备吧。”易玦斟酌着说道。
莫枕眠一笑起来就眉宇弯弯的,尽管在尽力发散善意,落在很多习惯于想太多的人眼里却反而显得喜怒哀乐不形于色。
“有趣,”莫枕眠又习惯性的嘴角上扬,话风一转,“不过说实话,看他们小心翼翼、对一个举动反复推敲的样子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你开心就好,”易玦嘴角抽了抽,起身就要回屋,“我去整理一下行囊,到时候去主角团那里集合吧。”
“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我要去见我那个便宜徒弟啦……好歹也毕恭毕敬地叫我一声师父嘛,如果说都不说一声就这么丢下她跑了,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莫枕眠对着被树叶切割得稀碎的阳光眯了眯眼,手中的红伞转了小半圈,然后“啪嗒”一声撑开,遮住了艳阳。比起艳阳高照,莫枕眠作为介于妖和鬼之间的阴性生物,显然还是更喜欢阴处。
……
易玦随说是去整理行囊t?,但这不过是做了二十多年凡人后对于”出发前”的第一反应,等她回了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带的。
啊,对了,她至今还一贫如洗、毫无积蓄,靠薅边迟月的羊毛才能勉勉强强过活的样子。
于是不过半晌,易玦就百无聊赖地蹲在了树荫下,看旁边的晏如玉一言不发地擦着剑。
不远处的霍清歌在练琴,李文言和谢云归一起不知正说些什么——当然,主要是李文言絮絮叨叨地在说,谢云归只有偶尔才搭几句短小精辟的话。
嗯?晏如玉也是剑修……
易玦心中一动,佯装不经意地打听了一下。
“你问北海剑宗?”专注低头拭剑的晏如玉诧异地抬眼,旁人只见雪亮的剑身寒光一闪,剑就已归入剑鞘,“北海剑宗是传说中的千年前第一剑宗,曾以潮生溟海剑意震动天下……”
说着,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语气中带上嫌恶:“我还以为是多么锐不可当的剑法,也去讨教过一二,结果看到的不过是徒有其名的空架子。哼,一群沽名钓誉之徒罢了,还好意思自称天下第一剑?”
易玦不置可否地陷入沉思。
嗯……感觉侍剑峰与北海剑宗似乎很有嫌隙啊。既然有嫌隙,那让他们评价对方也难免带上强烈的主观色彩。
晏如玉顿了顿,瞥了一眼易玦,无奈道:“你也别说我对他们有太多成见,他们本来就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来这其中有故事啊!
“此话怎讲?”易玦来了精神,追问道。
“千年前,在我们侍剑峰峰主天璇仙尊还籍籍无名地游历于世间时,曾在魔界边缘以一剑破千军万马,从此名动天下。而他们那个北海老祖不知是不是被魔修砸坏了脑袋,一口咬定仙尊是他师父……”晏如玉脸上露出了十分迷惑的神情,“仙尊当时才不过百岁啊!怎么可能是早早扬名的北海老祖的师父?就算是想趁早拉拢仙尊,也不至于以这么……这么奇怪的借口吧?”
听着听着,易玦脸上也跟着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不,这自降辈分的骚操作对北海老祖有什么好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