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把剑当?作登山杖一般,直直插入岩石间,剑身?一晃,在?阳光下如有银蝶翩跹,既锋利,又惊艳。
“好独特的剑!”易玦被那剑光晃了一下眼睛,惊叹一声,“不?如道友你先往前走吧,我到旁边竹林寻一根竹杖,之后再想?法子赶上你。”
撑着细剑,林柘静静地侧身?,对她摇了摇头:“不?急,我就在?此处等你。”
易玦听了,感动之余又有些困惑。
她们之间萍水相逢,没有什么交情?,易玦也能感觉到,林柘对自己的兴趣并不?大。
那么,以林柘清冷喜静的性子,为什么一再主动要与她一道走?
不?过?易玦仅仅是有一丝疑惑掠过?心头,没有深想?。她认为随意揣测别人的好意是不?尊重不?礼貌的,不?论林柘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目前来看她态度友善,不?是么?
于是易玦向林柘点了点头,便钻进茂盛的竹林里。
如果有现成的凋落下来的竹枝就好了……
易玦一边期望着,一边两眼专注地盯着地面。
这竹林极为葱郁,刚韧的竹身?随风微微摇晃,投下一道道晃动的影子。
忽然,易玦眼尖地瞅见一支斜斜插入厚厚土壤的竹枝,比划一下,它的长度比半人高些,粗细刚刚好一手握住,且竹身?光洁润滑,没有毛刺,质地坚硬而有韧性,令她瞬间眼前一亮。
稍微用力之下,易玦将那竹枝向外一拔,竹身?被一小段一小段地从?土壤中带出……
望着竹枝最底端与泥土接壤的地方,易玦愣在?了原地,瞳孔骤缩,心猛地一跳。
这、这是……
——这居然是一只埋在?土壤深处,紧紧握着竹枝的手!
乍一看,像是有手从?土里伸出,试图与易玦争夺这根竹子似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易玦下意识地手一抖,竹杖险些脱手倒入泥里,好在?她的心性在?数次对敌实战的锤炼下,已?然今非昔比,她很快回过?神,握紧了竹杖。
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土里彻底抽出,易玦掐了一个基础的法诀,刹那间有清风环绕身?侧,随后风力汇聚,将底下一层土壤整层掀了起来!
没了深深土壤的遮盖,土下的东西重见天日。
易玦这才看清,这是一具僵硬蜷缩的尸体,不?仅浑身?赤。裸,连皮都被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露出内里血色的肌理。
尸体神情?惊恐,似乎在?死前的瞬间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然而惊恐之余没有丝毫痛苦,似乎是瞬间被某种手段击杀的。
易玦几乎可以想?象,一个同样因为山路艰险而拄着竹杖的人,走到这竹林下时,忽然被一个让他一见便吓得肝胆俱裂的东西所袭击。
他甚至来不?及反抗,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和手执竹杖的姿态,便没了生?息……在?那之后,那个怪物?又用某种邪术,将尸体的皮完完整整剥下来。
可那怪物?要人皮作甚?莫非——
易玦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么一副场景:在?阴影辩驳的竹林里,尸体旁,一个身?形模糊的怪物?珍惜地抚摸着来之不?易的皮囊,仿佛过?年的小孩儿在?欢喜地摸着新衣裳,然后,它缓缓地、谨慎地把皮囊披在?了身?上……变成人的模样。
强忍着恶心,易玦将目光定格在?尸体面部,问小小莫:“……你觉不?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尽管没了皮肤、又黏着不?少?泥土,但?尸体的五官和面部轮廓仍然可以辨认,易玦与小小莫细细观察着他,一齐在?脑内描摹他生?前的容貌。
“这张脸是……”沉吟片刻,两人异口同声,语气中充满惊疑,“是那位金公子身?旁伺候的小厮!”
那小厮早已?死了,那她们之前在?树荫下见到的究竟是谁?!
遭了,山下的人说不?准有危险……
一个念头猛然划过?她心中。
正当?此时。
“啊!!杀人啦——”
远远的,一声惊恐慌张的尖声叫喊自山下传来,惊起无数鸟雀振翅飞起。
易玦猛然转头,向下看了一眼,眼神锐利如刀,随后她果断转身?,脚下飞快,打算去找林柘一同前往山下。
另一边,立于山石之上的林柘也听见了呼喊声,若有所思?地侧头俯瞰。
将那柄极为细长的剑从?石缝中抽出,她缓缓叹了口气:“原来这山中的异类,并非只我一个。”
“不?过?,在?邀月宫眼皮子底下肆意谋害人命,真?是胆子太大,嫌命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