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可能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感吧,也可能那只是他的错觉、幻想。
无论如何?,他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即使这是死路一条。
面对?着不语法?师热切的目光,莫枕眠缓缓扯出一个冷笑:“抱歉,我可不打?算理解一个将死之?人,让你失望了。”
不语法?师面容扭曲了一瞬,清俊的五官变得狰狞,但下一刻,他又恢复了平静温和的神色。
只有他拨动佛珠时愈加用力的动作,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若是施主要战,那贫僧自然是奉陪的。”不语法?师平和道。
闻到了越发浓郁的硝烟味,后面的度鸦急忙开口:“殿下、莫大人!这可能是……”可能是一个阴谋,不,明谋。
此?刻如果?展开神识看不语法?师,就会发现他已经不止是他了——他的气息无比混乱,灵气、魔气、妖气,来自不同的个人,现在都被硬生生地“拼”在他身上。
如果?要和不语法?师决战,那边迟月要打?败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城,数十万人。即使这种量变不足以达成质变,也必会让边迟月元气大伤,影响未来的战局。
“本尊知道。但他杀了本尊那么?多人,总要留下一条性命做赔礼。”
边迟月语气冰冷,回头望了度鸦和其他属下一眼,眼神稍稍回暖,“你们快向前走,逃得越远越好,小心被波及。”
不怎么?喜欢摆架子,边迟月在熟人面前一般直接自称“我”,如今是气狠了,一口一个“本尊”都不知不觉地冒出来了。
深吸一口气,度鸦顺从地垂下头:“属下遵命。”
然后他变回一只黑鸦,带领着身后的下属,毫不犹豫地冲向第六都的关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叹息一声,不语法?师惋惜地喃喃道:“可惜没能吞掉那个修拂尘道的女施主……”
对?待这种人,不需要讲究武德。
边迟月懒得再和他说废话?,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顷刻间已挥刀砍向不语法?师。
“您可真是心急。”面带淡然的微笑,不语法?师抬手将那串佛珠斜斜地挡在身前,迎上缠绕着烈火的刀锋。
“铮——”
刀刃与看似脆弱的佛珠相撞,竟发出了类似金属摩擦的声响!
那佛珠上铭刻的梵文逐渐闪烁出刺目的金光,逼得边迟月下意识眯起了眼,不语法?师趁势借力向后,与边迟月拉开了距离。
世人皆知梵音宫高僧有“金刚不坏之?身”,可以单凭肉。体上刀山下火海而?毫发无损。但罕有人知,“金刚不坏”的至高境界,是“凡吾有,皆不坏”。
不语法?师显然修炼到了这一境界,即使是檀木佛珠,在他手中也比得上削铁如泥的刀剑。
尽管不语法?师为人品性一言难尽,走火入魔、误入歧途,但不得不承认单论修为,他是如今整个修仙界最?强的佛修。
但不语法?师显然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实?验一下究竟是他更坚固,还是边迟月的刀更快更锋利。
他的背后,有一尊大佛升腾而?起。
边迟月第一次见时,他背后的虚影还是有些模糊虚幻的,仅有两人高,虽气质邪异、座下白骨累累,但模样依旧与正常寺庙供奉的佛像差异不大。
而?如今,那尊大佛几?乎顶天立地,身形早已凝实?。乍一看,它的神情似哭似笑,异常古怪,但一细看……
狠狠地皱t?起了眉头,边迟月几?欲作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邪佛,居然是由无数人的碎片拼起来的!
额头布满皱纹,颜色蜡黄,似是来自耋耄老人的;左面颊有一酒窝,白皙细腻,似是来自富家少女;右面颊干瘦凹陷,饱经风霜,似是来自渔夫船工……
就这样东一块、西一块,拼成了整具身体。
它偏偏还显露出夸张的笑意,尽力模仿仁慈和蔼的笑容。背靠着古老参天的菩提树,它倒真的透露出一种邪性的神圣恢宏之?感。
六只截然不同的眼睛整齐地排布在它脸上,笑意盈盈地垂眸望去,与边迟月对?视。
眼瞳深处,满是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