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易玦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好像有些紧张,仔细一看,他握着扇子的手不自觉用力,骨节都泛白了。
“在下边……”易玦想到储物袋里刻着“边”字的玉佩,却又下意识觉得不能随便用脑中反应出的名字,随即改口,“边星州,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晏如玉的目光在他身上水火不侵的天火蚕丝衣上顿了顿,心道这可是有市无价的珍宝,一介普通散修可穿不起这样的衣服。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而热切地招待易玦,自己却没动几下筷子——光顾着看脸了。
他这么好看,即便有所隐瞒,大概也是因为有不可言说的苦衷吧。晏如玉如是想。
易玦对她的“土豪”印象渐渐被“资深颜控”四个字取代,抬眼间对上柳无邺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眼神不自在地闪躲,心中有些疑惑。
她很恐怖吗?为何这人那么紧张?
吃饱喝足后,易玦与两人告别。
晏如玉一双灵动的眼眸直盯着易玦看,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青年临走前赠送的莲印玉佩。
“回神了,小丫头。怎么,这一顿饭就把你的魂勾走了?”一把折扇轻轻敲在她额头,柳无邺又好气又好笑。
“师叔祖,您也不是不知道,我所修之道便是红尘。先有沉浸,才有超脱,品味七情六欲,也是我修行的一部分。”晏如玉再度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仿佛超然世外。
她淡笑:“我喜好美色、美酒、美食,喜好踏遍山川,喜好与不同的人交谈,更喜好在这些过程中完善心境——这同时也是我的修行。”
“不过,您今日为何任由我胡闹?”与长辈结伴外出,晏如玉为表示尊重,不会在长辈面前擅自结交陌生人。
这一次,她是得到了柳无邺的示意的。
柳无邺沉吟片刻,声音难得带上几分迟疑:“第一眼见他,我就觉得面熟,似乎在画里见过……我不确定他是不是那个人,但我希望他不是。”
可世事无常,往往是事与愿违的。……
“什么画?”晏如玉愈发好奇了。
柳无邺打定主意不开口,任晏如玉软磨硬泡好一阵,都守口如瓶,只是告诫她:“别问那么多了,对修行无益。”
晏如玉有些失望地垂头,过了一会儿又被花花世界吸引了注意,一双眼睛精神明亮地打量起繁华的街市。
柳无邺见她听劝,那么快就放下疑问,松了一口气,心头却仍然沉重。
在他还年幼的时候,整天就黏黏糊糊地缠着师尊,和现在的晏如玉一样好奇心十足。
他的师尊,在那时还不是名震天下的天璇仙尊,还未承担起仙道魁首的重任,虽然神情冷漠、不苟言笑,却对他很耐心。
甚至有人曾经调侃师尊,这是在把徒弟当亲儿子养。
年幼的柳无邺被允许去侍剑峰的任何角落——除了后山竹林里的小屋,而那里却是师尊常常深夜前往的地方。
越是禁止踏足,越是引诱人探索。
究竟是什么地方,师尊可以去,我却不能去呢?他常常被好奇心折腾得辗转反侧。
终于有一天,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溜进了那间屋子,他至今忘不了那个场景——
画,挂满整个屋子的画。画上的青年无一不是红衣灼灼,俊美无俦:有的笑意盈盈,眉眼多情,折梅嗅花;有的以血为鞭,气势凌人,大杀四方……每一幅画都笔触细腻,用色艳而不俗,看得出执笔者的认真用心。
画旁隐隐有字,但他没敢细看,只认出“边迟月”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