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悦笼着双手,慢条斯理道:“我的态度早已明确:父皇选谁当太子,我就支持谁,我听父皇的。我没有亲耳听到父皇说废黜太子,立你为太子,所以我保持观望态度,除非让父皇亲口来说,我就支持你。”
他说的是太子,而非皇帝。
项恪看着胞兄:“父皇已经病得口齿不清,只有平谦能听懂他的意思,禅位于我,是父皇的意思,平谦可以作证。平谦,你说是吧?”
本来已经努力隐藏到人群后的平谦又成为了焦点,他不得已道:“陛下病得严重,又缺医少药,已然糊涂了,奴婢已离开太久,恳请回去照顾陛下。”
项恪怒道:“什么陛下?他已经是太上皇了。”
项悌咄咄追问:“父皇乃一国之君,为何还会缺医少药,御医呢?五皇弟,你把我们禁足在府上,和二皇兄就是这么照顾父皇的?”
项恪不理他,把脸转向项悱:“六弟,你可是对朕登基也有不满?”
项悱低下头不与他正视:“皇弟没有不满,横竖也轮不上我。我只是想见见父皇和我母妃,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倒孝顺,你跪下向朕臣服,自然能见到你的母妃。”项恪道。
项悱看了一眼身侧的项悦与项悌,又看着身后还站立的蔡钦等人,犹豫着是跪下去还是继续站着。
项恪又继续道:“太子谋逆,死罪难逃。齐王与蜀王懦弱无能,朕要贬他们为庶人;吴王心系父皇,朕特许他为父皇殉葬,到地下去照顾父皇。兄弟几个,就只剩下你与朕了,你跟了朕,朕不会亏待你的,六弟。”
项悦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五弟,你这么自娱自乐,有意思么?谁家皇帝大半夜登基?你是想做皇帝想疯了吧?把大家叫起来陪你一起做梦。母妃,他得了失心疯,你也跟着他一起疯?你可给那几个无辜的孙儿积点德吧!”
苏贵妃脸色铁青:“闭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项悦道:“因为我什么?因为我没策反我岳父造反抓了太子哥哥?好吧,就算当初我答应你抓了太子哥哥,你们有本事跟金人、西夏人、吐蕃人、南诏人周旋?你们是不是忘记先帝的下场了?他现在还在吐蕃生死未卜呢!”
项恪恼羞成怒,大喝道:“来人,将那些忤逆朕的乱臣贼子全都抓起来!”
殿外冲进来一群金吾卫,结果发现站着的人比金吾卫的数量还多,一人抓一个还不够用。
项悦道:“你急什么?你这是恼羞成怒,你就算把我们都杀了,你就能坐稳皇位了?”
此时殿外有金吾卫狂奔而来:“报——叛军已经杀到宫里了。”
这话一出口,全殿上下都换了颜色,站着的那群大臣一个个面露喜色,跪着的那些则面如死灰,他们没料到,项昀这么快就攻破了城门。
苏贵妃与项恪更是神色大变,项恪气急败坏:“韦盾,韦盾呢?将这些人都抓起来!”韦盾是统领金吾卫的上将军。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项悦道:“抓什么呀,赶紧让他们护送你和母妃从侧门逃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拿我们当人质也救不了你们的命!”
苏贵妃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皇儿,我们赶紧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项恪坐在龙椅上,看向漆黑的殿外,他已经隐约能听见喊杀声:“走?走哪里去?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做丧家之犬。”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苏贵妃无力地重新坐下,眼神空洞,竟然这么快吗?她本来是可以做皇后的,她的儿子当了皇帝,她就是太后了,都怪那该死的项凛不立她为皇后,对了,项凛!
苏贵妃终于想了起来,那死鬼还没有死呢,她一把拉起项恪:“走,去找你父皇!”
项恪一听,可不是么,还有一个筹码在手,说罢也顾不上满朝文武,转身就朝宣明帝的寝殿跑。
项悌和项悱也想起来什么,赶紧拔腿就追了上去,项悦腿脚不便,就没跟着追过去,只是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看着面面相觑的满朝文武,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让诸位大臣见笑了!我母妃妇人之见,把老五给宠坏了,让诸位大臣受惊了,陪着演了这么一出闹剧。”
金吾卫失去了项恪与苏贵妃的指挥,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项悦道:“你们还拿着武器干什么?等着太子领兵来杀你们吗?”
金吾卫听着由远及近的喊杀声,领着他们的首领韦盾此刻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此刻他们全都成了弃子,不由得心灰意冷,一个个扔了兵刃,等待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