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女子,岳灵珊只要一想到是自己被这样对待,整个人浑身上下都爬满了恶心……她的脸气得通红,身子紧紧地绷住,一旁的二师兄劳德诺却悄声道:“我说了吧,莫管闲事。”
岳灵珊咬牙道:“可是、可是……!”
劳德诺低声道:“这事儿看着复杂得很,咱们何苦掺和进来惹一身腥?去年大师兄打了青城派的人,还是我去了一趟四川赔礼道歉,才算了了。小师妹,咱们仁至义尽,可以啦!”
岳灵珊紧紧咬住了下嘴唇,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
劳德诺站起了身子,冲于人豪略一拱手,道:“既然是青城派的内部事务,我们不便多说,这就告辞。”
于人豪哈哈大笑,道:“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啊。”
怎会如此?!
林平之简直肝胆俱裂——他没有想到,这些“名门正派”,居然真的对闹市杀人坐视不理,再仔细一看劳德诺,更是大吃一惊,这人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当时那个小酒馆里卖酒的老头子!
刹那之间,林平之的心和血都冷了,名门正派四个字在他心里绕了又绕,仔细去看,却觉得其中处处都是诡异、处处都是阴谋……他的牙齿紧紧地咬住,因为如果不咬住的话,他甚至觉得自己会打颤……
难道、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在屋子里响起。
“我们问你要二百两银子?”
这声音带着少年成长期的那种沙哑和青涩,却又十分独特,带着坚冰般的冰冷与锋利。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却好像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平之霍然抬头,惊讶地瞧着那冷漠的少年剑客……大概是剑客吧?
本来已要出门去的岳灵珊也停下了脚步,忍不住朝阿飞瞧了过来。
罗人杰森然道:“现在你得给我们二百两,否则就等死吧!”
阿飞的脸上全无表情。
他不再说话,抬头,冷冷盯着罗人杰。
那种莫名的寒冷,又自罗人杰的心底涌了出来。
乔茜淡淡道:“我可以给你二百两,不过……我会从你尸体上拿回来的。”
罗人杰终于忍耐不得,怪叫一声,长剑已朝阿飞迅疾地刺来!
剑影森森!
一点长剑、化作万点剑光,已笼罩了阿飞那张冰雪般冷酷的脸!
这是青城派的松风剑法——而这罗人杰又是这一代弟子之中的佼佼者,得了余沧海的真传,剑锋一抖,冷风扑面!
林平之的心简直都要跳出来了!
岳灵珊瞧着罗人杰那一手就是冲着杀人去的剑法,心里不由憾道:这狼少年青春年华,却要命丧于此,实在是……
但她的想法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转完,这场死斗就已结束了。
阿飞的手握住了剑柄。
下一秒,剑光凝成了一线。
——松风剑法所抖出的万点剑光,突然同时凋零。
岳灵珊、劳德诺、陆大有等华山弟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于人豪的瞳孔在瞬间紧缩!
林平之怔怔地瞧着眼前的场景,简直好似是在做梦一般。
——罗人杰的剑还在手中,咽喉却已被刺穿!
那是一柄……简直不能称作是剑的东西,一截破破烂烂的铁片、两块形状合适的软木,没有剑柄、剑锷,甚至连剑锋都没有,颜色也不光亮,十分黯淡。
——这黯淡的铁片,已残酷地没入了罗人杰的咽喉!
方才还嚣张至极、口吐狂言的青城派弟子,现在竟变成了一只青蛙!双目暴凸,嘴巴张得很大……脸上的每一根肌肉,都因为这死亡的恐惧而紧紧扭曲了起来!
猩红的血,正顺着剑身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