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他要金盆洗手这事儿,同他酷爱音乐这事儿也有很大的关系。
刘正风淡泊名利,并不爱在江湖上争权夺利,醉心丝竹,这样的人,有几个高山流水的知己也很正常,但问题却就出在他这知己身上。
他这知己,名叫曲洋。
——曲洋,魔教长老。
而刘正风是衡山派出身,他的师兄,就是衡山派的掌门莫大先生。
魔教与五岳剑派,一向势不两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衡山长老,与魔教中人互为知己、高山流水,这岂非是怪事一桩?
一入江湖深似海,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刘正风却已厌倦了江湖,他不愿身不由己,便广发请柬、邀天下英雄,共同见证他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江湖不问世事,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之间的种种纠葛,与他都再没有关系啦,他只管当他的富家翁,闲来无事,与曲洋共奏一曲《笑傲江湖》。
此刻,除了乔茜与极少数人,受邀的宾客们,还都不知晓刘正风金盆洗手的真正原因。
而乔茜却在好奇——刘正风为什么会邀请她来?
要知道,刘正风交游广阔,青城派的那余沧海,灭了福威镖局的门后不回青城山反倒来了湖南,正是为了参加这金盆洗手大会。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大问题。
乔茜欣然收下了请柬。
三日之后,她果然早早起来拾掇打扮,乌油油的长头发昨夜刚洗过,被她用梳子分成四份……把头发梳开的时候,那股新鲜蜂蜜的甜香就丝丝缕缕地钻出来,令她十分迷醉。
发髻乔茜只会梳一种,就是那种上头两个丸子头,下头梳两条三股小辫儿,她一丝不苟地梳了,确保自己脑袋边上两个蜂蜜味团子的高低大小一致,又细心带了她的金银小粽子,一左一右,银小粽子是实心的,金小粽子空心,里头坠着一颗圆润可爱的红玛瑙。
乔茜一向珍爱这对首饰,刚收到时,爱不释手,恨不得天天插在发髻中……后来因为梳发髻太麻烦而放弃。后来被一分为二后,她也舍不得扔掉,把所有的东西都捡回来,送去金银匠那里修复,今日正巧打扮,就拿出来戴。
她爱穿粉嫩鲜艳的颜色,今次又挑了件香芋淡紫的半臂,里头穿了素色的长衫,下身搭配嫩黄的长裙,打开珠宝匣子,挑挑拣拣……算了,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搭配的珠宝。
把自己打扮的像个芋泥蛋糕卷,乔茜站在穿衣镜之前,转了个身,裙摆小小的转动起来,好像一朵嫩黄的牵牛花儿。
她再看一眼,很是迷醉,对着镜子摆了好几个pose,嘿嘿傻笑道:“好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小美人儿~~~”
镜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只带着优雅微笑的楚大猫。
这笑容是这样的优雅,这郁金香的香气是这样的神秘……神秘到乔茜都闹不清楚,他到底听到、看到了多少……
乔茜:“…………”
乔茜:“……嘤!”
乔茜把脸一捂、羞愤交加,呲溜一声,就从楚留香的双开门大胸膛旁边钻出门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楚留香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勾,慢悠悠地回身追上去,口中还道:“喂!那位沉鱼落雁的美人儿,留步!”
乔茜一听这话,更羞愤了,呲溜一声,躲在了一点红的身后,她生得娇小,身子一缩,简直就像一只大狸花猫一样,完完全全地被一点红的身躯挡住了,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楚留香信步过去,就听见乔茜控诉的声音:“红大爷,他欺负我!”
楚留香:“…………”
一点红:“…………”
一点红撇了撇嘴,双手抱胸,无言地瞧了一眼楚留香,意思很是明显:你怎么去叫个人还能叫出麻烦来?
楚留香冲他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楚留香道:“乔乔,好姑娘,我错了。”
乔茜不依不饶的:“你错哪儿了,说啊!”
楚留香挑眉:“你真要我说?”
乔茜:“…………”
一点红身后就探出个蜂蜜味的丸子来,那丸子晃了晃,闷闷地说:“算了。”
楚留香含笑道:“我错就错在……”
乔茜跳起来:“啊啊啊啊别说了!”
楚留香眼疾手快,手上一晃,乔茜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什么,她低头一瞧,只见一串珍珠项链正挂在自己颈间,珠圆玉润、饱满可爱,与今日这香芋紫色的衣衫正好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