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见夏晴凑过去讨好那些家生子,也未得了好脸,她自是不会过去的。
要讨好巴结,何必选这些同她一样的末等粗使丫鬟。
只要她谨慎守规矩,最多就是把脏活苦活多分她些,她是不怕的,怎么也是比从前在家里要轻松许多。
她想到今儿个同锦书姐姐一样穿着昌荣色绸缎衣裳,同她年岁相当唤苏叶的二等丫鬟。
她髻上别的通草花制的海棠珍珠对簪着实好看,上面点缀的珍珠在阳光下折着光极为的耀眼。
若是她未瞅错的话,她手上还带了一条金镯子,镯子上嵌着宝石。
这样一条镯子,若是她得了,恐是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在高娘子那学规矩时,她便不止一次听那些家生子说府里的五姑娘最是心善重规矩,待懂规矩的下人很是大方,随便打赏的物件都够几年的月银了。
想来苏叶那金镯子应也是五姑娘打赏的。
夏梦心下便想好了,她要巴结苏叶,同她交好才是最有利也应是最容易的。
若是有一日,她也能入了五姑娘的眼,被提拔成三等丫鬟,也能穿上地主婆子才能穿的绸缎衣,有一件金饰,哪怕只是一枚小戒指,便是死了也值了。
她定要好好当差做事。
此时的苏叶正同锦书闲聊,她自进府后除了那日同巧玲去后宰门外买首饰外便未出过姑娘的院子,同府里的管事婆子自是鲜少接触。
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
“对外院那些刁钻婆子,自是无需多理的,任她们出招不接便是,今儿个的门道你可瞅明白了?”
苏叶知晓锦书在教她,便未藏拙微微点头“应是那高娘子故意的。”
“荣安伯府现如今便如同空壳一般,公中亏空,铺子庄子在赵氏手上也是年年亏损,咱们姑娘虽是接手了,但哪又能一夕之间便能转亏为盈,靠着俸禄自是无法维持,那位世子爷又是个不思进取的纨绔,想来如今是靠老夫人贴补,二夫人是庶子媳,将来是要分出去的,自是会打算的,这般便是咱们姑娘的院子里最是舒坦,自是都想来的,高娘子便顺势借机敛财,想换个人进来。”
“我听巧玲说,盛京的规矩,若是丧妻再娶便要百日内,若是错过了便要等九个月,这般看那位世子爷恐要一年后再娶新妇了。”
锦书轻轻抬手敲了敲苏叶的鼻尖,眸中满是笑意赞道“我们小苏叶也会举一反三了,想来如此,老夫人便是眼热咱们姑娘的私库,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要,恐过不了几日要生些事端,但咱们姑娘也不会让她如了愿就是了,自是要等一年后了。”
苏叶故作羞意“都是姐姐对我好,不藏私。”
“你可知晓姑娘赏你那间房用意何在?”锦书压低声音道。
苏叶怔愣了下,轻轻抿唇,她其实有想,但却是不敢妄自菲薄。
“姑娘心善。”轻声道。
“不仅如此,虽也是缘由之一,那间小房间挨着木棉姐姐的厢房,自是还有让她教你的用意,这其中含义我想你应是懂的,只是不敢想,没甚不敢的,你便要知晓,日后你若不犯错便会有接木棉姐姐差事的那一日,另外也是给你脸面,敲打院子里伺候的人。”
锦书并未藏掖,直接说与苏叶
听。
苏叶私下里原也这般猜想过,却也不敢此时便信的。
脸上微微潮红,若真有那一日,她便也能过上有小丫鬟伺候的日子了。
如今苏叶已经绝了赎身的想法。
寻常良民过的日子恐还没有她如今过的好。
大晟律法虽未规定女子必须嫁人为妇,但也未设女户,吃绝户之事屡见不鲜。
五姑娘赏她的金银首饰足矣让她在盛京买个小院子,无须劳作便能衣食无忧过一辈子的,但她又如何能守住。
在这个夫卖妻合规的古代,苏叶是不敢赌的。
她原也想过狐藉虎威,但钱财迷人眼,若是被害了去,哪怕五姑娘顾念主仆一场为她报仇又能如何,她又活不过来了。
苏叶自是不会天真认为,她还有第三次重活的机遇。
这般自是要做五姑娘身边的第一人。
待到了年岁她便自梳,即使再得脸过得锦衣玉食那也改不了她是贱籍,是奴婢的身份。
她不愿她的孩子生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人如草芥的地方。
“字你也识的差不多了,明日起便每日提笔练字,你纸玉姐姐昨儿个便同我夸你做事稳妥脑子机灵,想来是想过一过教人的瘾,要教你药理,我替你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