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个解释。
青苔急切地问:“黎庆裕如今的阕州身份,你是如何得知。”
商策停顿片刻:“是我暗中收到的消息,我核查过,但仍不知此人是谁。”
事况紧急,无人去深想。
如今看……一切都对上了。
商策哄骗黎庆裕的话居然成了真。
他果真成了弃子。
难怪黎庆裕一开始不甘心局势反转,而等到关于“狸猫换太子”局的消息,就甘愿自尽。
是确定了事态已经通向第二条路,他们都在尽力守住共同的秘密。
黎庆裕未说出口的“你”是什么?
甘愿赴死时遗憾的又是什么?
是什么让无数人前仆后继,穷究真相,虽九死其犹未悔。
商珏脸上皱纹深陷,是看尽一切后的悲哀:“青苔所言,我是赞成的。遗憾我认识他这些年,却没你看的明白。惊才绝艳的寒门书生,想来也不会为一己私欲,残害无辜世族。如此看来,寒予也有苦衷。是写下‘宁做我,岂其卿。’的朗朗君子,又怎会成为权利的附庸。他们所谋划的,我并不知悉。这对我何尝不是一种解脱。策儿青苔,你们已入局,路漫漫其修远,只望勿违初心。”
世族鼎立,代代人才出。
无人能评判谁更为出色,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如今只剩黄土一坯。
彼此欣赏彼此共存的时代太遥远了。
如今唯有分道扬镳,各自算计,不死不休。
商珏累了。
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
夜深了,商珏以身体遭不住为由回了书房。
暖阁里只剩青苔和商策。
商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冷峻的面庞上不见丝毫波澜,唯有那深邃双眸仿若寒潭,幽深得望不见底。他始终攥紧拳头,隐忍不发。
无辜饿死的商家军,他们的命又该找谁讨?
青苔看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好似要将所有烦心事都碾碎在掌心。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试图传递哪怕一丝一毫的安抚。
面前的人仍若未觉。
青苔叹了口气:“商听澜,放过你自己。”
只要一涉及商家军与战场之事,他就仿佛瞬间被一层寒霜笼罩,换了一个人。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隐忍、冷血与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