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时间已晚,二位大人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先下去吧,此事官家自有定论。”
便招呼小中官,将二人带下去。
等人走远了,赵佶长吁口气。
“你瞧瞧这蔡家,一大家子闹个不停!要不是两人都还有用,朕真想治蔡京一个管家不严,蔡攸一个不敬亲父!”
“还有王黼,他也来凑热闹!”
气得他直拍桌子。
梁师成轻轻拿起团扇给他扇风。
如今才四月中旬,汴京就热得惊人,稍不注意就是满头满脸的汗。
赵佶被蔡王二人这一弄,感觉口干舌燥,心情烦闷。
宫里的冰瓮已经备上,小中官端上来一杯冰浸过的果子茶。
他拿过来一口气喝下去。
“今天怎么这么热!”
梁师成从小中官手中接过泡湿的帕子,给他擦汗。
“可不是,奴婢今早醒来也觉着闷得不行。官家不如去蔡府逛逛?一来蔡学士所说不一定为真,还是听听蔡相所言为好;二来前些日子奴婢听蔡相说起,他新作了一副汴京春日图,正找机会想邀您一观呢!”
“哦?还有这事?”他心情好了几分,只要谈论起书画,赵佶总是开心的。
“他什么时候也会作画了?好,既然他都说了,那朕就去看一看,若是画得不好,得让他补一幅字给朕才行。”
不一会儿,蔡府就收到官家要来的消息。
实际上,赵佶倒是经常去他喜爱的臣子家中。因此,蔡府对此虽然足够有心,却并不畏惧。
蔡京领着儿子站到府门前,也难为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强撑着身体领这一大家子。
日头高悬,蔡绦站在旁边,见老父亲身子摇摇晃晃的,生怕他有个好歹,喊小厮搬把椅子给蔡京坐下。
蔡京本想拒绝,但也害怕自己若真是身体不济,回头御前失仪,反而不美,便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一炷香之后,等得蔡京都快睡着了,给官家开道的先头人马终于到了。
领头的禁军教头向蔡京行礼。
蔡京坐着没起,微微垂着头,半眯双眼,只抬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这行为换成别人可算得上是无礼了,奈何这是蔡京,教头什么怨言也没有,只恭恭敬敬的行完一礼后,向众人通报官家到了何处。
蔡绦便扶着老父亲起来,小厮连忙上前收走椅子。
又过了半柱香,赵佶终于到了。
下了銮驾,他一马当先地走进蔡府。
蔡绦赶紧扶着蔡京跟上。
“听说你画了幅汴京春日图?在哪呢?”赵佶走在前面,伸手撩开垂下来的绿柳枝条。
蔡府的园子设计的很有水平,曲径通幽,层峦叠嶂,绕是他来过多次,仍然逛得充满兴趣。
“哎呦。老臣那笔子画哪能入得了您的眼,还是让宣和画院的才子们来吧,我就别丢人了。”
蔡京跟在后面,自嘲道。
赵佶对书画一途是相当喜爱,蔡京当年就是因为一手好字而被他记住了名字,当上皇帝之后,更是亲自选拔人才开设皇家画院,空闲时还会去画院教课。前不久,他刚收了一位弟子,叫王希孟,作画甚得他的心意。
“希孟这几日没空,我让他做一幅山水画,已经闭关了。”赵佶说到自己的得意弟子,嘴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水平,也就那手字不错。不过你既然都起了兴致作画,还能不让我看看,赶快在前面带路!”
其实这画不过是蔡京偶尔兴之所起,作完之后,便随手放置一旁。被蔡绦看见后,心说自己好好题字一番,哄得老父高兴才好,便拿到了自己的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