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老两口一直手牵着手,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脚下一绊,带倒了谁。
两个人在地上挣扎着,努力?坐了起来,又彼此互相支撑搀扶着,想往起站。
快啊,还?来得及。裴染焦急地想,快一点啊。
她瞥一眼天空中的机群。
现在冲过去救他?们肯定来不及,就是送死,必须得靠他?们自?己。
不知是这一路奔波,再加上一阵跑,体力?消耗太大,还?是年?纪大了,骨头太脆,这一跤摔坏了哪里,老两口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站起来。
他?们忽然坐在那里,不再动?了。
老奶奶仰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飞着无数个人,每个人都?变成了奇怪的样子,像被压路机轧过一样,薄薄的一片。
那些扁平的人皮翅膀大张着,眼珠咕噜噜地转着,正冲下来,想把别人也变成像它们一样,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它们做梦吧。
老奶奶看向老伴。
两个人四目相对,有几十年?的默契,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跑了那么?久,坐在这里很好,不用再往前了。
老奶奶抬起手,揭开?封住嘴的胶布,透了口气。
“我们走吧。”她说。
好几天都?没?说过话了,声音沙哑。
老大爷看见老伴揭开?胶布,也把自?己的胶布揭开?了
。
两个人的手依旧握着。
“好啊。”他?回答。
就像四十年?前,他?去接她下班,她走出来,伸手牵住他?的手,说:“我们走吧。”
就像现在每天吃过晚饭后,要出门遛弯前,老伴去穿鞋,回头问:“我们走吧?”
他?都?回答:“好啊。”
人片机俯冲而下,张开?扁平的四肢。
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红褐色的土地上,两朵稍暗一些的血色的花。
一家三口终于?冲到?了。
艾夏和江工也到?了。
裴染再看一眼地上的两朵大花,合上门。
队伍还?剩三十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