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按下心头不悦,在小榻边坐下,问:“如何了?”
黎阮偷偷看他一眼。
其实,他早在昨晚施法后肚子就很饿了,但他向来会等江慎一起吃饭,看见江慎打算先处理正事,只能按捺下饥饿,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筷子。
郁修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回答道:“今早已经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随行的诸位大人,消息多半很快就会传回京城。但按照殿下的吩咐,昨晚抓到的贼人眼下仍然关在祖庙内,等待殿下发落。”
江慎点点头,又问:“放火的那个呢,他醒了吗?”
昨晚大火被雨浇灭后,江慎的侍卫在殿后找到了那名放火的死士。
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却不知为何晕倒在树丛中,一直昏迷不醒。
“刚醒,殿下要见他吗?”郁修话音刚落,屋内忽然响起一声轻响。
黎阮不小心手一抖,把筷子摔到了桌上。
两道目光都朝他看过来。
昨晚那个放火的死士,当然是黎阮弄晕仍在殿后的。
他不杀凡人,只能用这个法子。
而且由于昨天情况太紧急,他急着施法灭火,没来得及把那死士见过他的记忆抹去。后来施法结束,他体力耗尽,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早知道就把人藏远一点。
黎阮心中懊恼。
江慎自然注意到少年的心虚,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道:“先不见了,关着吧。”
郁修:“是。”
黎阮松了口气。
郁修又道:“还有昨晚那死士用来点火的油状物,属下在殿后寻到一些残留。”
江慎问:“那是什么东西?”
“似乎并非普通油脂,但那具体是什么,属下……”
黎阮竖起耳朵。
他也很好奇那是什么东西,味道那么难闻,一碰火就着。昨晚如果不是他在场,只依靠凡人的力量,多半是不太容易把火扑灭的。
江慎沉吟片刻,道:“你把东西送去工部,让他们瞧瞧。”
郁修一怔:“工部?殿下是说……”
“前些年青州知府来报,从靠近海岸的地底挖出一种黑色油状物,极易点燃,燃烧后火势极猛,难以扑灭。”江慎悠悠道,“这几年圣上一直在让工部研究此物,不过圣上近来身体欠佳,研究并未有太大进展,因此知道的人不多。”
郁修:“殿下是觉得,此事与工部有关?”
“他们在研究,可不代表只有他们拿得到。”江慎笑了笑,道,“想知道东西怎么来的,从祠祭司主事那里入手或许更快。”
郁修:“属下这就去审。”
江慎又吩咐道:“把门外的人都撤了吧,无论如何,我这三日的斋戒祈福还得继续,有侍卫留在祠堂不合规矩。”
郁修道:“那属下便命人退守院外,护殿下周全。”
江慎点点头,把人打发离开,才回头看向黎阮。
“怎么还不吃?”对他说话时,声音又变得温和得多。
“等你呀。”
黎阮递了双筷子给他。
这早膳是郁修准备,特意备上了两双筷子,他们终于不用共用同一副碗筷。
江慎接过来,却没急着动筷,而是抬眼看着他:“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