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听!”许闻山更悲凉了,“连天雪,你是个人?”
白天喆坐起来:“肯定是他先不理咱俩,他动不动就拉黑人,感觉比我女朋友拉黑我的次数还多。”
两人就连天雪如何冷漠无情进行了一番批判,并替他畅想了未来:未来连天雪会是无情无义的集团掌门人,面对过往朋友丝毫不留情面,会骗白天喆做公司法人,让许闻山借高利贷。他会众叛亲离,守着一大笔财富孤独终老。
当事人听了没有反驳,他觉得这个发展也是符合他的人生规划的。“你俩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就不会坐牢。”连天雪觉得这点还是有必要说明,他还是一个很公正的人。
“那我们也没对不起你,你还拉黑我俩!”
“就是,你说你,你拉黑我俩还有人乐意跟你玩吗?”
连天雪说:“有挺多的,知足吧,你俩还有被我拉黑的资格。”
要跟连天雪玩得好,就不能太有自尊,所幸这个世界有很多低自尊的人。连天雪从中挑了两个做朋友,是很精挑细选的。他觉得白天喆和许闻山应该也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大可放心未来,因为他的眼光很好。
这时候趴在他肩上的小孩终于醒了,含糊地问:“太阳出来了吗……”
白天喆猛地站起来:“来了来了,日出!”他嗓门大,把斯昭吓了一激灵,转过脸看海面。
然而斯昭只看了几秒,睡醒了海风吹得冷,他又钻到天雪哥衣服里躲着了。
连天雪像揣了一团小动物在怀里,温温热热。他问斯昭:“日出怎么样?”
斯昭说:“一般般。”
连天雪觉得也是,看日出很没意义。
待太阳全升起,海滩也暖了。海边太阳毒,下海前不抹防晒霜回来定会脱层皮。白天喆说会给斯昭买冰淇淋,哄他帮自己涂,斯昭很听话地帮忙了。
在家里斯昭又哭又闹,呆了一年多才跟连天雪相处好。到海边,不到两天,就追着白天喆“哥哥哥哥”喊不停,玩得兴高采烈,忘了自己姓甚名谁。都不怕水了,站在海边,水漫到腰了还咯咯笑。
晚餐后白天喆又给斯昭买冰淇淋,哄得小孩抱着他的腰说“谢谢哥哥”“哥哥真好”。只是一支冰淇淋而已,斯昭让连天雪买的纪念品可以买十支冰淇淋,却不知道念他的好。
结果到了睡觉时,斯昭肚子疼,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开始小声啜泣,哼哼唧唧。
“活该,谁让你吃的?”连天雪都打算睡了,让他折腾起来。
斯昭搂着他说:“好疼啊,天雪哥……”
他是疼了才想起天雪哥,才知道带他出来玩的是天雪哥,付机酒饭钱的是天雪哥,给他换衣服套救生圈的是天雪哥,睡一起照顾他的是天雪哥。
“你疼,叫我有什么用?”连天雪侧转过去看他。
斯昭说:“有用啊,我知道怎么治肚子疼。”他往连天雪那边移动,几乎紧贴着,然后拉着哥哥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帮我揉揉就好了,谢谢哥哥。”他经常肚子疼,斯和会这么帮他。
连天雪的手覆在斯昭的小肚子上,感觉这小孩晚饭吃的有点多,都鼓起来了。
“不是说能照顾好自己吗?”
斯昭疼得难受,软绵绵地讲:“我做不到你就帮帮我嘛……”他说完,听见天雪哥轻轻哼了一声,大概是是在笑他之前说大话。空调房里他们盖着一层薄被,天雪哥的手在被子下隔了层衣服,刚好罩住他整个腰,温度也合适,揉得斯昭很舒服。
“你手好大……”斯昭摸摸肚子上别人的手,骨节也很明显,是大人的手,不像小孩圆圆的。他用羡慕的口气讲:“都比我的腰宽了。”
连天雪说:“小孩哪有腰。”
“明明就有!”斯昭反驳,“而且我马上是初中生了,不能算小孩了。”
“你先身高超过一米五吧。”连天雪又揉了一会儿,大概是困了,声音很轻,听起来甚至有些温柔,“好了没?”
“嗯……”斯昭肚子不疼了,就也侧过身,熟练地找位置靠好,“晚安天雪哥。”
遗憾的是假期结束斯昭也没到一米五,在连天雪大学开学的前一天也还抱着枕头要跟他一起睡。
“不是初中生吗,怎么还跟哥哥睡?”连天雪倚着门低头问他。
斯昭说:“可你开学就见不到了,我会想你的啊。”
斯昭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连天雪很难拉黑他。
以连天雪的眼光来看,如果斯昭一直这么蹬鼻子上脸、这么离不开人,那他的未来很难众叛亲离、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