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护士长所说,岑康宁实在是一个很懂事的援助对象,他几乎不会主动开口麻烦祁钊,除非必要。
为了减少上厕所的频率。
岑康宁甚至可以忍住,一天只喝半杯水,哪怕嘴唇干到起皮。
他的性格也很好,虽然眼睛受了伤,有永久失明的可能性,但不哭不闹,每回祁钊走进病房,率先见到的一定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哥,你来啦。”
“哥,刚刚护士长给了我一个苹果,你要吃吗?”
因为他的缘故,祁钊甚至认为护工也许是一件非常容易完成的事情。
直到某天。
祁钊因为一个很突然的课题组学术会议,耽误了来医院。
他比平时晚了约莫两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吃饭的时间才堪堪赶到。
护士长见到他以后很惊讶:“祁博士,我以为你走了?”
“谁说的?”
“史密斯教授说的,她说你只做一星期,我还把这事儿告诉了小宁。”
祁钊言简意赅:“不回,我可以再留一星期。”
护士长听完长舒一口气:“那太好了,小宁刚做完手术,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虽然有了您的帮助,给他用上了最好的治疗,但术后一段时间还是需要护理。”
祁钊问:“人呢?”
护士长说:“在休息,状态还行。”
祁钊点点头,先去住院部食堂拿了饭,随后才推开了病房门。
“谁?”
病房里那天恰巧只有岑康宁一个人,因为他刚刚做了手术,需要安静的修养环境。
护士长做主,给其他病人调整了房间。
失明的病人大多听觉敏锐,也因此,祁钊走进门的一刹那,岑康宁骤然从梦中惊醒。
“我。”
祁钊道。
“哥——”岑康宁立刻认出了祁钊的声音,愣了一下后非常惊喜:“你不是……”
“没走,再留一星期。”
祁钊说。
岑康宁听完已经腾地一下坐起身体,脸朝向祁钊的方向唇角上扬眉飞色舞:“太好啦!哥,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做手术的时候……”
祁钊盯着他的脸,默默地听着他一如既往跟自己分享一切。
忽然,他开口问:“怕不怕?”
小孩儿哽了一下,说:“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祁钊又问他:“哭了吗?”
小孩儿得意说:“没哭,柳医生夸我勇敢乐观来着,我做眼睛手术不能哭的,又不是小孩子。”
祁钊没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