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谦飞快冲进浴室,以?打仗的?速度清理完自己,听从房屋主?人的?旨意坐在床上乖乖等待,跟古代等皇帝临幸的?妃子似的?。
看?到迟轲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纪谦有点儿眼热。
他刚刚也在那里洗过澡。
他们用同?一款洗发露,同?一款沐浴露。
他身上的?香味和?迟轲一样了。
纪谦一下子从脖子红到耳根,脑袋越垂越低,很想在床上打两圈滚,在心里默念三遍“这是别人的?床不能造次”,堪堪凭借极高的?素质压下了这种冲动。
对比他十分钟把自己收拾完的?速度,迟轲慢多了。
刚风轻云淡地从浴室出?来,就收到了一道强烈且热情的?注目礼。
他走过去捏捏这人下巴:“你就这么干坐着等我?”
“我还吹了头发呢!”纪谦盘腿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可以?抱着谈谈吗?”
迟轲差点忘了这货还处于非常“绅士”的?“追求”阶段。
虽然自己无所谓,但他尊重纪谦的?节奏:“行。”
纪谦得寸进尺:“怎么抱都行吗?”
迟轲很好奇这人能抱出?什?么花来:“可以?。”
话音刚落,他就被环着腰翻躺在床上。
人还没躺平,又被拎起来上半身靠着床头,然后一颗头发还有点儿潮湿的?脑袋枕在了他肚子上,还没得到几秒解放的?腰再次被箍住。
看?着旁边侧躺的?人,迟轲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镇住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惊叹怎么有人能那么轻松把自己抱起来,还是该感慨这厮相当有原则又没底线的?“拥抱”。
他叹为观止,没好气地抓了一把栗色的头发:“满意了?”
“勉勉强强吧。”纪谦得了便宜还卖乖,开门见山道,“你是怎么……”
那个字他说不出口。
“猝死。”迟轲倒也爽快,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准确来说不算很突然的?猝死。之前冠心病就已经?很严重了,不过一开始不严重,创业小有成功,还成功拿到了两个硕士学?位……哦对,之前给你说我毕业于斯坦福没开玩笑,是真的?,上学?期间我一直拿全?奖。”
家里有长辈有过相同?病史,他21岁那年晕到被送进医院确诊,最严重的?时候突发心衰四?级,放弃全?部事?业,连活着都费劲,对工作实在是有心无力,无奈变卖了手里的?全?部股份退出?公司。
“不能怪合伙人,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毕竟我已经?几乎完全?丧失工作能力了。”他淡声?道,“当时急用钱,毕业后没了学?校的?医疗保险,就医很贵,情况允许后就回国入院治疗,因为情况比较复杂,凝血障碍动脉钙化心力衰竭……总之各种原因吧,条件不允许,能不手术就尽量不手术,养了很久,出?院的?时候几乎可以?正常生活了,我找了份工作。”
纪谦听得五脏六腑一抽一抽地疼,抓住他腰的?手猛地用力:“这样了你还找工作?!”
迟轲叹了口气:“要赚钱啊。”
纪谦哽住,每根神?经?都绷紧了在叫嚣,吵得浑身生疼。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作为一个未曾参与过迟轲过去的?旁观者,所有安慰的?措辞在这一声?叹息中变得无力。
“你知道的?,看?病要花很多钱,尤其?是我这种一度需要机器吊着气的?重病患者。”迟轲拍拍他脑袋,示意他别抓那么紧,“那么久没工作,知道我看?着只出?不进的?账单有多心疼吗?”
虽然存款还有很多,但总要为以?后做准备,以?他的?身体状况,总有一天还要进医院,到时候钱不够了怎么办?
那会儿他的?精力别说赚钱,开手机解锁都费劲。
躺病床上被护工照顾的?那段日子,堪称迟轲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当时人脉广,有份外企收留了我,他们老板和?我以?前有过商业往来,有意帮衬我,给我留了份年薪几十个还没什?么事?儿的?清闲工作……啧,好吧,我承认他追过我,但我没有吃软饭,那个快要死掉的?项目被我盘活了,别说几十万,几百万都是我应得的?。”
虽然入职的?时候老板给他说过不用有心理负担,一个暂时舍弃不掉的?项目组而已,他进去安心拿钱就行。
可迟轲不是那种闲的?下来的?人,每天没事?儿干就翻阅资料,既然找到了盘活的?机会,他就不可能眼睁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