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哥,我这周已经在朋友圈刷到你三次——迟哥?迟哥你怎么了?”
迟轲人还没清醒,先下意识抬手避开了对方的触碰:“没事。”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怎么嘶哑成这样?
视线逐渐聚焦,迟轲顺着手上连接的线看去,望见床头一台滴滴作响的心电监护仪。
他眨了下眼睛,不急不慢打量起四周环境。
……啧。
穿回来了。
还穿的第一次晕倒被送进医院确诊的时间段。
算了,小事,大概率会穿回去的。
迟轲叹口气,给了床边担忧的同学一个安慰的眼神:“真没事,你下午还有课,先回去吧。”
最前面那个同学笑容很刻意,还想再多说些什么,被同伴拉了一下,后知后觉闭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检查单,犹豫道:“那、那我们先走了?”
迟轲点点头,等人都离开,拿起床头柜上的检查单,面无表情地重新看了一遍。
和记忆中的那几张单子一模一样。
他对这天印象很深刻。
心脏很痛,又没那么痛,大概是经历过生死了,比起茫然和不知所措,感觉更多的是可笑。
笑这么久的努力不过都是白费劲。
笑自己一个不相信命的人最后只能把“算了”两个字听进耳朵里。
父母去世后,他唯一哭过的一次就是今天。
不是亲人离世那么悲伤的痛,就是想哭。
因为这个时候,身体已经废到除了掉眼泪,没有其他任何发泄途径了。
这会儿还是太年轻,年近三十的迟轲当然不会再哭,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眼泪止不止往下掉。
他心累地抽纸擦掉下巴上的水,一边擤鼻涕一边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纪谦”。
不一会儿,他就刷了好几十张纪谦的照片。
穿学士服的,穿实验服的,休闲短袖的,运动背心的,卫衣、风衣……
反正各式各样的纪谦都有。
感谢伟大的互联网。
找人就是方便。
没关紧的病房门忽然“咔哒”一声。
迟轲丢掉卫生纸,漫不经心地抬眸。
他记得这个小插曲。
当时哭得比较惨,有个好心人帮忙把门关上了,还阻止了门口好奇想窥探的孩子靠近,从身型和隐约听到的声音看似乎是男性。
那人在门口跟别人说了几句话,他没顾得上听。
迟轲后来一直很感谢这个人,至少保住了当时对他来说并没什么用却拼死也要维持的体面。
这次心境与之前截然不同,迟轲能把外面的对话听清了。
男人声音很年轻:“俞教授?好巧。”
“巧,你来参加明天交流会的吧?今天来找科伦老师?”
俞教授叫俞昼,中国人,是迟轲当时主治医师的好友,一心搞研究的,经常来医院玩,后来跟他熟悉起来,是逢年过节能发客套消息问候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