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殷怀安嗓子都是哑的,一连三天,喜平看着殷大人瞧着他们王爷的眼神都像是含了刀片,他识趣地每晚都将主院里的人早早撤出去,只留下两个守夜,以备传唤。
婚礼之后,殷怀安还是不喜欢上朝,但从前只是在火离院那一亩三分地儿告假也就告假了,现在好歹是个工部侍郎,总会不去朝会也不太像话,以至于大冬日的早上,鸡都还没叫,殷怀安就得起床。
这日外面的雪下的格外大,伴着呼呼的风声,殷怀安一条腿骑在阎妄川的身上,脑袋扎在他的颈窝里正睡得昏天暗地,阎妄川无论是早朝还是练兵都习惯早起,醒来就瞧着怀里的人,瞧着世间差不多了才用头发在他鼻子下面扫了扫。
“殷大人,要早朝了。”
殷怀安鼻子痒的想打喷嚏,蒙住被子不去听这种不想听的话,声音烦的要命:
“不去了,不去了,给我告假。”
“今日是大朝会,我也得去,我给你穿衣服,再坚持一天,明日到年节前我都给你告假好不好?”
殷怀安困得脑袋都抬不起来,任由身边的人抱他起来,闭着眼睛伸出胳膊,阎妄川一件一件帮他穿衣服,等他去洗漱了才快速起来收拾自己。
外面的雪已经下了半尺厚,冷风一吹殷怀安的瞌睡总算是醒了大半,但是烦躁的心情却一点儿也没有减弱:
“我真是受够了,我能不能辞官啊?这早朝的时间也太早了。”
凌晨五点就开始早朝,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殷怀安一脸闹挺。
阎妄川瞧着他的模样好笑,将人搂了过来:
“从前你早朝都起不来吗?”
他以前多在北境,一回来就碰到了下狱的殷怀安,殷怀安索性靠着他走,咕哝了一句:
”从前是从前,从前我一个末流小官谁管我去不去啊?现在这官做大了真不好,一旷工就会被发现。”
两人正式结婚之后的好处就是殷怀安可以光明正大乘坐焰亲王的车架早朝,一品亲王的车架所过之处群臣避让,殷怀安再也不用像从前一样偶尔还要给一些大人侧身避让行礼了。
这是年节之前最后一个大朝会,车架停在了青华门外,殷怀安拉住了一下阎妄川:
“要不今天让车架进去吧?你那一身的膏药行吗?”
阎妄川这些日子名为养病其实也确实是在调养,汤药早晚各一次,针灸倒是从之前的一天两次改为了一天一次,这些日子别的不说,卸下担子,又人逢喜事确实瞧着面色好了不少,但是一到雨雪天就犯的旧伤却没有太大的改善。
就连顾云冉也说,那些伤是伤到了骨头和关节,即便是气血补了上来,这旧伤也是没法子,只能尽量保暖,用膏药缓解,别的没啥法子。
“没事儿,都几天没出门了,这次的膏药比从前的都有效,不怎么疼。”
焰亲王的车架是可以直接进宫城的,从正德帝的时候便有了这个规矩,不过历代焰亲王都是武将,除了身体实在不适的时候几乎很少动用这个特权,殷怀安知道阎妄川这是不想在小皇帝刚刚亲政的时候做这种有损皇威的事儿。
才下车架就看到一旁停的是宋玉澜的车架:
“宋玉澜也来了?”
阎妄川忽然看向了车架的后面,瞧到了一个人影,唇边笑意微勾轻轻:
“陛下之前下旨,着南境将领分批回京受赏。”
洋人虽说没有完全溃败,但是南境除半岛之外的领土已经大半都收了回来,南境将领这三年被阎妄川捏在手里,该杀该罚的轮了一遍,如今李赢亲政自然需要与这些南境将领尽快熟悉起来,南寻毕竟见的有限,此刻大捷又逢年节,将驻外将领分批召回受赏也是应该的。
果然殷怀安了悟了似的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一眼就看到了那在一众朝臣中魁梧的鹤立鸡群的曹礼。
他低头笑了,又看向了宋玉澜的车架,拉着阎妄川咬耳朵:
“你说,他们不会真的?”
“曹礼的心思都写在脑门上了,前日他才进京就巴巴去了永安王府。”
殷怀安侧头瞟他:
“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