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川和安饶刚回到郑宅,就看到时以柔神情古怪地朝二人走来,而此刻的院落也一扫前两日的空荡无人,李婶、阿俊甚至佝偻着背的王伯和好几个前来帮忙的村民正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置办婚礼用品,高志飞、何欣夫妻俩也穿梭其中帮着忙。
王全民缩在大院角落里一脸晦气地挑选着干果。程林则不见踪影,或许还在村子里寻找线索吧。刀疤男双手插兜地靠在院墙边,目光阴沉地盯着院子里的每一位玩家。安然现在明白刀疤男的意图了,游乐项目并不要求玩家必须通过自己的智慧或者体力来通关,通关条件其实很简单,只要盖了图章找到出口就可以。
图章一旦出现就不会消失,只要前人栽了树,他就可以乘凉,所以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那个最有可能栽树的人。
“林医生,你们是刚回来吗?”时以柔问道。
“嗯。我们有重要的发现要和你们说,先到201房间吧。”安然扫了一眼正阴沉沉地盯着自己的刀疤男,低声对时以柔说道。
“我确认一下,”沈以柔的表情似乎十分不解,“你们是刚回来对吧?但是郑多余说他看见你刚刚从高志飞和何欣的203房间里出来。”
“怎么可能,郑多余呢?”安然四处瞧了瞧,没有看到小男孩的身影。
“不见了,”时以柔摇摇头,“他跑过来向我和苏鸣告状说看到一个白衣黑裤的叔叔在坐轮椅的阿姨房间偷东西,我想着白衣黑裤的人应该说的就是你,于是赶过去看,可是在203房间没有看到你的踪迹,再回头也没有看到郑多余了。”
奇怪。
安饶看向柏川,却看到柏川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203房间,于是招呼大家:“先去201,一起讨论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生活在鬼新娘制造出来的幻境里,真实的鬼屋并不是这里?”时以柔难以置信道,“而且鬼新娘才是被嫌恶的那一个,这一场盛大的婚礼都是她的想象?”
“对。”
“那她为什么要杀我们啊?”苏鸣很是绝望。
“她总有她的理由,现在更需要弄清楚的是,为什么郑多余说在高志飞的房间里看到了不可能看到的林医生。”柏川说。
“是的,我和柏川一下午都在郑家祖祠里,完全不可能分身回来的,除非有人假扮我,”安饶对此也有些困惑,“可是为什么要假扮我呢?没有道理啊。”
“我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鬼屋游玩规则第四条规定,”柏川突然说道,“鬼屋中没有婴孩和欢笑,但是郑宅每天吃饭的时候都是欢声笑语的。”
“意思就是这里根本不是鬼屋?!”苏鸣震惊了,“已经死了两个玩家了,然后这里其实根本不是鬼屋?!”
“我想是的,”柏川沉重地点点头,“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没有进入到真正的鬼屋中,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鬼新娘的陷阱里。”
“婴孩,可是我们也没有看到婴孩啊。”苏鸣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也可能只是我们没有遇到罢了,还有很多谜题没有解开,比如魏蓉儿是怎么死的我们还没查清楚,那个圆印到底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说不定魏蓉儿和方青青就看到了婴孩。”柏川无情地戳破了苏鸣那一点点缥缈的希冀。
大家沉默了下来。
自从玩家们表明不合作的态度后,饭桌上几乎就是死寂一片,玩家宁愿故步自封地守着自己获得的线索也不愿意拿出去交换其他玩家的信息,谁也不能确信对方会不会拿虚假的信息来把自己当做试探死亡规则的试验品,与其相信别人还不如就靠自己。
但是很明显,四人队伍的力量要远远大于其他玩家,所以安饶四人在饭桌上几乎获得了其他玩家的一致仇视。
“我吃好了,各位慢用。”安饶擦了擦嘴,再将纸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好,便率先起身离席,柏川、苏鸣还有时以柔紧随其后也离开了。
王全民望着安饶的餐盘,这个青年吃得很少,但吃得很干净,他用过的餐具被摆放得干净整齐,仿佛根本没有用过,他有一种预感,这个青年已经获得了其他人所不知的关键信息。
要不要拿那个线索去换?他会告诉自己真东西吗?王全民想着心思喝着汤,一不小留神就被热汤呛着了喉咙。
“咳咳咳咳!”王全民被呛得使劲咳了起来,咳到弯下了腰,以至于没有看到李婶投过来的一抹嫌弃的眼神。
今天去祖祠走一遭,安饶和柏川都被弄得满头满脸的灰,柏川在卫生间洗了很久的澡,总算把身上的泥土都冲刷干净。感谢刀疤男的执行力,公共卫生间里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生活必需品——镜子。
柏川拿着牙刷站在镜子前,事实上,镜中的脸他并不熟悉,头发、五官、浅淡的瞳孔、黑色的耳钉还有羽毛,他统统都没有印象,镜子中的脸无疑是好看的,好看到甚至在欢乐广场的酒店里也有无数男女来搭讪,可是为什么自己就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安静的卫生间里只有牙刷刷牙的声音,劣质的牙膏摩擦产生的泡沫大而粗糙,柏川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牙膏泡沫越来越多,猝不及防地一团白色牙膏泡沫涌了出来,滴到下巴上。
柏川盯着镜子,伸出手指慢慢擦掉下巴上的泡沫,对着镜子轻蔑地笑了笑。
“老柏,我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柏川刚一进门,安饶就举着手中的那本小册子朝柏川扬了扬,兴奋地说道。
“嘘,不要说了,”柏川一把按下那个小册子,将手指贴近安饶的嘴唇,“睡觉吧。”
安饶:?
213房间中,何欣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洗漱完进屋的丈夫高志飞:“今天一天辛苦你了,赶紧喝口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