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顾骄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碎碎念,“怎么就不喜欢吃饭呢?这样对身体不好,营养会跟不上的,好好吃饭才能保持健康呀……”
沈月卿听在耳朵里,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骄骄说得对,我以后一定多吃饭。”
顾骄耳朵动了动,纳罕回头,“这你都能听见呀?”
沈月卿:“嗯,都能听见。”
顾骄笑眯眯地:“那我以后只能在心里悄悄说你坏话了。”
沈月卿饶有兴趣地问他:“你说我什么坏话呢?”
顾骄“啪”地将一包薯片按进推车,傲娇昂头转身,“现在还没想好,以后再议。”
由于顾骄的贪心,结账时柜台上的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快要将顾骄淹没了。他愣愣地张了张嘴,没想到自己东一件西一件,最后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连忙跑到沈月卿跟前讨好卖乖。
“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月卿对我最好啦,我正在心里悄悄说月卿的好话呢~”
沈月卿指指自己的耳朵,“好话就不用憋在心里了,往这儿说。”
顾骄正傻乐,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隔壁柜台边走过去一个人,熟悉的容貌让他浑身一个激灵,立刻转身去瞧,却被高高堆起的零食山遮挡了视线。
等他绕到视野开阔的地方,那人早就不见了,跑到外面四处都找不见他的踪影,顾骄全然没了刚才的愉悦心情,像丢了魂似的,失魂落魄地回来,嘴里不停喃喃:
“怎么会呢……”
沈月卿一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指尖碰了碰他的脸,触感冰凉,蹙眉问道:“骄骄,你在找谁?”
顾骄骤然回神,胡乱答道:“没、没有,我只是认错了人……”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是忍不住回忆刚才惊鸿一瞥的那张脸。
他不会记错,那个人……那个人分明是费老师的助理郭凡,此时应该和费老师一起待在古武星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他一反常态,连零食也不关心了,闷头扎进房间,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郭凡回到主星了,那费老师呢?他还在古武星吗?如果他也回来了,那为什么不联系自己?古武星现在怎么样了,费老师的治疗有没有成功,有没有人给自己带话……
他想说服自己是认错了人,可又怕因此错过了任何来自母星的消息,他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反复拉扯,痛苦又纠结。
数不清的问题快要将顾骄淹没了,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块飘在海上的浮木,一个浪头打过来让他晕头转向,举目四望全是连绵的海水,他的心脏随着波涛漂泊起伏,找不到归途。
这样茫然无措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寂静如永夜,直到一声轻响打断了死寂。
是来自光脑的通讯请求,对面是一串陌生号码,顾骄像被拨动了某根神经,一股脑地从床上弹起来,双眼紧紧盯着那串数字,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
通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喂,是顾骄吗?我是郭凡。”
呼吸一窒,顾骄的心脏被狠狠揪紧了,他咽了口唾沫,用艰涩颤抖的嗓音回答:“是……是我。”
“呼,还好没找错人。”郭凡庆幸地说,“找到你的通讯号码可真不容易,还好我知道你在联邦学院……”
“总之先说正事吧。我前两天才从古武星回来,一方面是处理一些私事,另一方面……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带给你。”
顾骄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像一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又好像全是空白,宛如一卷严重磨损的胶片,无论如何也无法拼凑出完整情节,全是闪回和卡顿。
他颤抖着吸了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传自天边:“什么消息?”
郭凡:“教授的治疗很成功,你的哥哥已经醒了,他希望能见你一面。”
顾骄连呼吸都静止了,像是生怕触破了一场美梦,他面色苍白地愣在原地,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过了很久很久才找回发声的本能,从胸腔里艰难挤出一句话。
“他、他还……说了什么?”
郭凡:“没有了。”
心脏沉沉地落了下去,顾骄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他只是忽然很怕,呼吸一声比一声沉重,最后怔怔地挤出一声谢谢。
郭凡犹豫地劝他:“回家看看吧,孤身离开这么久,你的家人都很想你。”
顾骄苦涩地低下头,嘴角的弧度说不出是嘲讽还是难过,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