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薇将手机放回床头桌,抱着林霁的身体又碰了碰她的额头,这下不仅额头烫得吓人,连身体上的温度也是。
这里是私人岛屿,没有医院,她只能打给了酒店的服务电话,要那边尽快安排医生过来。
陶知薇拿了冰块过来帮*助林霁物理降温,心里万分愧疚涌上来,她不该把团建的时间定在游轮上。
她了解林霁仍然太少,总没办法做到十足的准备。
医生在二十分钟后赶来,她先是再次给林霁测量了体温之后,在询问了陶知薇的意见之后,就决定开始给林霁打吊针。
陶知薇将她抱到客厅的沙发床上,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躺姿。
林霁热得头昏脑涨,整个人都神志不清地喊着陶知薇的名字。
女人叹了口气,这会儿倒又能分清面前的人是谁了。
针尖扎进手背的疼痛让林霁忍不住挣扎了下,陶知薇抱住她轻拍着她安抚,示意医生继续。
“疼……”林霁嘴里喃喃道。
陶知薇吻了吻她的额头,“很快就好了,别怕。”
吊瓶的支架一同放在了一边,医生嘱咐了些注意事项,不再打扰两个人,去了隔壁房间等待输液结束再过来。
陶知薇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又痛恨自己无法掩盖下去的醋意。
她明明知道林霁是在脑子糊涂的情况下才喊的林聿兰,可她还是忍不住心里堵塞烦闷。
遇到危险和麻烦,身体不舒服,脑子糊糊涂涂的时候,林霁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都是她的家人。
她真的格外嫉妒林霁的家人,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是林霁家人的候补。
什么时候,林霁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会是她呢?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但始终没能成为林霁信任的依靠。
对待乔雅,她有无数种办法捕获林霁的心,可面对林霁的家人,她一如既往地束手无策。
这是她不能比及的地方,也无法替代的地方。
陶家的环境难以言喻,她甚至无法想象林家人是如何生活与成长的,就像陶家根本培养不出像林霁这样乐观开朗的好孩子。
半个多小时过去,林霁又醒过来,喉咙干涩,声音沙哑道,“我想喝水……”
陶知薇给她倒了温水来,将她从沙发床上扶起来,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动作轻缓地喂给她。
一杯温水灌进肚子里,终于不算口渴。
林霁的思绪逐渐缓过来,陶知薇抚了抚她的额头,还是好烫。
虽然知道吊水退烧虽然快,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是她太心急了。
“大……”林霁下意识开口,这次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喊错了,便立即改了口,“陶知薇……”
她喊完就开始在脑子里回想,刚刚在房间里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也一定喊错人了。
其实近几年她生病的次数很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也都是林聿兰陪着她,所以她会在不舒服的时候下意识觉得身边的人是林聿兰。
她格外看重自己的家人,觉得家人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分开的羁绊。
但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又会觉得她的想法好像过于自私了,对陶知薇一点都不公平。
陶知薇有什么呢?
她也自大地想过,在任何感情上来讲,陶知薇也好像只有她了。
陶知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视线平静地看她。
林霁看向她的脸,觉得刚才喊错的那一个字,女人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吗?”陶知薇问她。
林霁抿了抿唇,思考着怎么回答,似乎女人在问她——
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喊的,还是故意这么喊的?
林霁摇摇头,看向自己手背上的针,又抬头看向空中的吊瓶,“要多久啊?我的手胀胀的……”
“两瓶,这是第一瓶。”陶知薇也看向吊瓶,这瓶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