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的青年,合目结印,身后隐有银龙虚影盘踞,一声轻吟龙鸣过后,流景睁眼,眉间一点光华闪过,银龙跃出,朝钩蛇袭去。
银龙环环缠上大蛇,几番博弈之下,渐渐收紧。
眼见要将钩蛇制服之际,忽的大蛇周身一震,背生双翼,血口大张,漏出两排泛着腥光的獠牙,尾巴极速颤动,圈圈音波荡出,湖水草木俱是为一震。
银龙落败,只留下一声凄厉的龙鸣,便化作满天光絮飘落。
合目结印的青年,已没了踪迹。
凤姜扶住树,瞪大双眼。
流景人呢?
她左右看了看,再上下看了看,俱不见那白衣飘飘的人影。
钩蛇合住了血盆大口,似是很振奋,昂首,甩着尾巴在天上游了一圈,中气十足地对月长啸。
凤姜扣紧了树皮,紧张地再观望了一瞬,仍是没有动静。
坏了,莫不是被吃了。
天枢不是道他八千岁便制服梼杌,一万五千岁司掌刑律,战名在外,无往而不利吗?
这其中恐怕水分颇多。
凤姜叹了口气。
还得她出手。
钩蛇仍自得地游曳于水上,并未注意到岸边不起眼的一株小树下,灵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汇集。
凤姜祭出长刀,摆出一个威风凛凛的姿势,杀气腾腾地朝潭中大蛇飞去。
飞到一半陡然想起她如今乃孔雀王族的九公主,是一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若这般杀过去将钩蛇制服,事后谈起,流景恐要将她当成不世将才细心研究。
她想了想那般光景,觉得有些恐怖,猛地收了力,闷哼一声,仙术反噬,喉头涌上些微铁锈味。
凤姜艰难地将那铁锈味吞咽下去后,凝神化作一团火球,横冲直撞地往钩蛇蛇头撞过去。
她考量过的,这样的角度、力度,撞过去,定能将那大蛇撞的七荤八素,五内翻腾,将流景吐出。
但她低估了自己的倒霉程度,也低估了她与流景八字不合的程度。
当是时,她在火星里瞄准钩蛇蛇头,全力冲刺,却见得空气里絮絮白光升起,升到半空,凝成一条威猛的银龙,气势大小都两倍于前头那条可惜落败的小龙。
钩蛇身下,白衣的神君缓缓现身,一剑含了万钧之力,将蛇身挑翻过去,随即奇巧地弯过腰,侧身飞出。
凤姜大惊,流景他原是在隐藏实力!
钩蛇掉入水中,在寒潭里翻了个身,蛇尾剧烈挣扎,溅起十丈来高的水花,有部分溅到凤姜身上,把火花浇灭了些,使她视线更加清晰。
巨蛇怒极,发出疯狂的嘶吼,腥风朝着青年而去,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流景被风吹得翻飞的衣袖和飞扬的鬓发。
她在进攻中分出神来欣赏,觉得他就算被风吹得仪容微乱,也乱得别有一番破碎又坚毅的风味。
坚毅又破碎的青年似有所察,抬眸一瞬,神色微滞。
凤姜与他对上眼,将他微蹙的眉,和眉下似水黑眸里明晃晃的疑惑与异色看得清清楚楚。
别说流景疑惑,她也疑惑,疑惑之外,还大为闷愤。
她跑了这大老远,硬生生扛下反噬之苦,若靠流景自己便将钩蛇制服,她干看着他耍威风,岂不白吃了这些亏。
美救英雄不成,险要硬变小丑。
转瞬又想到她从前在昆仑山吃瘪,吃到郁闷之际,凤阙前来开导她,说做事不论大小轻重,定要留痕,即使事情只做了三分,也夸大讲出六分来让所有同僚都知道。
凤阙这一句至理箴言在她脑海里面一闪而过。
凤姜于是抬起头,使劲地朝执剑长身玉立的青年挥手。
“二殿下,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