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丁抬头,见自家二哥慈爱地看着自己。
他觉得,二哥与夫子议事,孔雀姐姐躲在屏风后面鬼鬼祟祟的,任谁看了都会误会她意图不轨的。
这么想着,再对上二哥的眼神,竟从二哥慈爱的目光中品出了一点强硬的意味来。
好吧!他认错,男子汉刚做敢当,认完这个错,他还是一条好汉。
于是小豆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面上十分诚恳地开口:“山长伯伯,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水缸中养的是你的睡莲,我以为那就是普通的一口缸子而已,还有那葡萄藤,没想到是山长伯伯你悉心照顾了多日的。”说罢扯了扯手中的衣摆。
从方才进来到现在,衣摆都快被他自己扯脱线了。
如同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小豆丁目光坚定:“山长伯伯你放心,瑶池的睡莲最好,待我此番回了九重天,定向瑶姬姐姐讨去,那时不说几株,要几十株我都能办到!”小豆丁拍拍胸膛:“全都包在我身上!”
“这……”
山长视线飘向一旁。
流景颔首:“山长,此事禹安也有责任,不可全怪九公主,若不是禹安寻了去,便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说罢,看向自家小弟:“禹安你说是不是,嗯?”
小豆丁用力地点点头:“是的,山长你要罚救连我一起罚好了。”
山长似乎被小豆丁给逗乐了,不再绷着脸,屋中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凤姜也松了口气,勾了勾唇。
这小鬼,还怪有担当的。
不过山长可不会给她放松的机会,又是一声带着威严的怒吼:“菱叶,你笑什么!”
凤姜夹紧了不存在的尾巴,面上瞬间严肃起来,继续原地罚站,给自己做起心理建设来——
没关系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正想着,山长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想着,就这么不出声,混过去,就没你的事了?”
“你到底找夫子探讨什么?可想好了借口?”
凤姜瞥了眼端坐上方的青年。
青年一手挽袖,一手浮茶,垂眼,似并未在意这番争执。
她莫名地有些气,今日早些时候才被山羊夫子罚了一遭,如今又要被山长再罚一遭,这两起祸,害得她此狼狈,而流景一派闲然自得之态,佛她被山长责罚与他全无关系一样。
青年察觉到她毫不掩饰的眼神,回望过来,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淡漠,仍是不起半点波澜。
她自醒来,听了不少赞美流景之言,有赞他清风明月朗朗君子的,有赞他战名在外,还有赞他洁身自好红尘半点不沾身的。
天枢道他是个极讲礼的君子,即使被女仙拦路表白也是温润讲礼的好言拒绝,从不下别人面子。
“山长,我说实话,可以罚得轻一点吗?”她诚恳道。
山长一副“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了然神情,点点头:“自然。”
凤姜扬了扬眉,缓缓道:“听闻二殿下玉骨仙姿。”她盯着那双淡漠黑眸,笑得有些恶劣,“菱叶心有仰慕,故来一观。”
她倒要看看,他是真君子,还是假正经。
端坐上方的青年,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微微的起伏,朝堂下看来。
少女仰着头,站得笔直,淡绿色的衣裙染血,发丝凌乱,因失了血的缘故,脸色有些白,嘴唇泛着病态的红,仿佛一阵风便能刮倒,一双艳丽的眼却清亮得过分。
嘴里说着仰慕,眼里却无半分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