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难看,深呼一口气,长话短说:“安王求重审新塘案,陛下震怒,将安王关于地牢反省,一月有余,又将安王贬至甘州。”
“甘州…”周阿幺无神呢喃。
这个地名,她听过一次,就是和李珩耀一同读游记。
地貌复杂,天气多变,人烟稀少,是名副其实的苦寒之地。
李珩耀那般孱弱多病…
他怎么办?
周阿幺眉宇含忧,她又慌又急,起身就要离开。
“哎,静婉,你莫要听那闲言碎语,哪怕因为废太子原因,陛下厌恶安王,然不是我们可以敷衍的,”江老爷伸手欲要拦下疾走的周阿幺,大声劝告,“你一定要好好侍奉安王。”
“呵,”周阿幺转头冷笑,对李珩耀的担忧,都被江老爷的屁话抵消,她怒道,“李珩耀这么尊贵,你怎么不去伺候他?“
的确。
周阿幺是心甘情愿照顾李珩耀的。
哪怕江慕宜的误会没人解开,周阿幺也愿意照顾。
在她讥讽嘲笑的泥潭,无怨伸出手,将她扯出困境,并无声默许她,借着他的身份地位报仇的人。
一个心软的好人。
快马加鞭,周阿幺火急火燎赶到安王府,看到街道上停着车轮染上泥土的香车宝马。
“周姑娘,有事吗?”金云手握长剑,挡在中央,隔出空间,抱胸冷眼而问。
“我…”周阿幺舔了舔干涸的唇瓣,“我想见一面王爷。”
金云斜睨周阿幺一眼,望着这个毫不留情离开王爷,让王爷悲伤的女人,思绪片刻,走向马车,低头轻声问。
得到王爷的答复,他点头,转身一脸严肃面对周阿幺:
“王爷不想,周姑娘别打扰我们出行,速速离开吧。”
“我,我有事,我真的有事。”
周阿幺本就不是守规矩的人,她真怕李珩耀就此离开,忍着被嫌弃的窘迫奔向马车,一把扯住马车帘子的同时,周阿幺被金云长剑抵脖。
“手松。”
“否则,莫怪刀剑无眼。”
周阿幺忍着寒气逼人的兵器落在她脖子,用动作代替拒绝的话语——
她撩开了帘子。
映入眼帘的是李珩耀惨白无色的脸,上面点缀幽暗深邃的眼。
严寒冰冷又高不可攀。
他微微抬眸,浓密的睫毛似破碎的蝴蝶,在一张白纸扑闪凋谢。
无视周阿幺,李珩耀压迫的目光落在金云身上。
不等他开口说什么,金云便跪地自请领罚。
“走吧。”李珩耀开口。
马车启动。
周阿幺不肯放弃,她紧紧把着马车窗沿边:“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了。”
“呵,”李珩耀眉眼一弯,嘲弄的神色掉入眼眸晕染开,“生气,周阿幺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本王生气,怎么,你又想拾起你丢弃的垃圾了?”
听着李珩耀自贬自己为垃圾,周阿幺心中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摇头:“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
解释的话还没完,就被速度加快的马车碾压而过。
周阿幺抓不住窗沿,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掌膝盖火辣辣的疼。
忍着剧痛抬头,她看到了李珩耀无波无澜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