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不喜欢我是因为……”
转头望着被完全沾湿滴滴答答流着水的信纸,宋嘉行轻声道:
“我永远不会是你想要的孩子,是吗?”
对面没有回应。
其实江夫人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
她只能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小人,张了张嘴。
喉咙像是卡了东西,吐不出一个字。
最终,宋嘉行狠狠偏头,一股脑冲出了出去。
泪水随风而散,他梗着脖子向前跑,直到钻进洞中,蜷缩起身体才感觉到安心……
而书房内,望着一眨眼就不见踪迹的小身影,江夫人内心闪过慌乱。
她知道之前宋嘉行躲起来只是赌气,所以她不甚在意,但现在……
怕宋嘉行想不开,她让湘鱼快派些丫鬟婆子去找。
幸好,一个时辰后,湘鱼传来消息,宋嘉行被宋青君带着出府了。
她这才缓缓放松神经。
江夫人冷淡,但对自己这个儿子感情十分复杂。
因厌恶宋汲,连带着也厌恶宋家的其他人,她便总是对宋嘉行分外冷漠。
但人心也是肉长的。
宋嘉行知礼守节,对她这个母亲永远热情真诚,她也渐渐融化了内心的坚冰。
可她向来不喜表达情感,所以总挂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
她觉得那是最适合的相处方式。
不过,其实也曾有人将这方式打破……
捡起地上的画,来到凉亭,江夫人倚着柱子,不禁陷入回忆。
江家大小姐江舒月,面如芙蕖,气质出尘,但性格极为冷清,只可远观。
可无人得知,如俗气的话本,富家小姐与落魄书生看对了眼。
说看对眼其实倒也不准确,江舒月对那人谈不上爱。
两人会赌书泼茶,共赏风花雪月,但不见暧昧,只望着对方会心一笑便知其想法。
那时的江舒月还很天真,觉得这样过一辈子倒也很好。
可世界不是天真的。
书生因郁郁不得志选择重归故乡。
所作的那些酸诗被他装入仅剩的值钱匣子中,送给了江舒月。
江舒月也在及笄后被架上花轿,给大她十五岁的宋汲做了续弦。
她知道宋汲此人是权欲熏心的欲中恶鬼。
当初宋锦春突然暴毙她就瞬间想到是宋汲的手笔。
所以向来不喜热闹的江舒月凑了次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