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怀安也换上了铠甲,军中有改良的望远镜但是此刻黑天也已经派不上用场,他布置好了□□和火炮之后就闭眼等着,终于,在三更天人最疲惫的时候,一声震天的雷声响起,他立刻冲出了营帐。
随后就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还有人痛苦的嘶吼嚎叫声此起彼伏,原本黑漆漆像是所有人都睡了的营帐骤然之间火把燃亮,照的这一方天地恍如白昼。
王铁蛋带着人立刻顺着地雷炸响的方向冲了过去,这□□的阵法当初就连洋人在这上头都吃过亏,就更别说只是山匪,但是这山匪也有些本事,愣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冲出了几个,宋鸣羽初生牛犊不怕虎,愣生生和人家打在了一起,要不是王铁蛋救的及时,他一条胳膊都得被人砍下去。
殷怀安这一次用的雷其实威力不大,只是声音响格外的吓人,到了埋伏地方,多数人都是受伤,冲出来的被王铁蛋带兵制服,压在坑里的大汉一身短打,身子精壮,打扮说是良民都没人信。
殷怀安蹲在了土坑外面,用手中的火铳抵在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在山匪中有些身份的人的头上:
“兄弟,说吧,哪个山头的?为什么来偷袭我们?”
被地雷炸的灰头土脸的吴成钢再傻也知道他们不是普通商队了,谁家商队能有这些东西?就说眼前这人的火铳,他当年在军里混的时候他们校尉都没有这么好的,这人身份小不了,又想起最近听说的朝中有大人物到了南境,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噗通一下跪下:
“小的黑风寨的吴成钢,真是不知道各位爷爷身份了得,起了贪念,各位爷爷饶命。”
殷怀安歪头:
“你倒是识时务,现在做山匪的都这么没有骨头吗?”
吴成钢顶着被炮炸飞了的头发哭咧咧地出声:
“我就是想混口饭吃,讨个生活,我家里有妻儿老小,爷爷,您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殷怀安:“你是这里领头的吧?黑风寨,你是黑风寨的几号人物啊?”
“小的,小的是二当家。”
殷怀安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这熊包都能混成二当家?这山匪水准不行啊。
殷怀安着人提着吴成钢到了隘口处,让他亲眼看到偷袭葫芦口里的兄弟是怎么被先炸后绑的,喜平本来还担心殷怀安冒险回头王爷要重罚,却没想到那埋设的地雷着实好用,山匪本来就是打的偷袭的主意,地雷一炸人已经懵了一半,加上他身边的可是黑甲卫精挑细选出来的兵将,收拾山匪实在是一碟小菜。
只是他还是觉出了点儿不对劲儿,见到殷怀安的时候他两步上前,悄声开口:
“殷大人,我瞧着这群山匪中有不少人的功夫路数有些像军中出来的。”
去伏击葫芦口的人最多,两方免不得交手,喜平能跟在阎妄川的身边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其中之一就是他能认出大梁各军中操练的路数,这山匪中怕是有逃兵。
殷怀安看着提过来的那个所谓黑风寨的大当家,这人和他印象中的土匪头子可差太多了,他以为能在山寨中混上大当家的就算曹礼那种虎背熊腰不说也得孔武健壮,结果这位大当家文文弱弱,一副书生的长相,说他是土匪头子,十个中有十一个人不信。
但是相比他们二当家的这软骨头,这位大当家倒是镇定多了,他甚至还平静地与殷怀安对视了一眼:
“今夜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殷怀安微微挑眉,又斜眼看了看吴成钢,他终于知道体格长相孔武雄壮的人为啥只能当个二当家了,因为他比大当家少了个脑子,他走上前去,微微摆手,两侧的人松开了押着那位大当家的手:
“黑风寨大当家?贵姓啊?”
那人甚至回以了一个还算礼貌的微笑:
“免贵姓卢,卢展。”
殷怀安想起在王府中看过的书中记载,卢是大姓:
“卢氏?范阳卢氏的卢氏?”
那人微微拱手:
“微末旁支不值一提。”
“范阳卢氏在前朝可是大氏族,到了如今虽然世家没落了,但是也不至于落草为寇吧。”
殷怀安着人直接将人带了进去,连问带审了半宿,这才明了,这黑风寨有大半都是从辰州跑出来的逃兵,因为军中克扣军饷太甚,很多底下的兵都活不下去了,最后吴成钢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带着一些弟兄逃了出来。
而逃出来的路上正巧遇到了军中的校尉押送卢展,那校尉寻常苛责打骂他们惯了,他们心里怨气大又怕被认出,干脆截了卢展,杀了校尉,从此没了退路,只能上山落了草。
殷怀安拄着下巴看向吴成钢:
“那你怎么成了二当家的?”
吴成钢提起此事扬起了脖子:
“我等好歹当过兵不是那普通的山匪,卢大人是被牵连的,而且卢大人学问好,寨子里的孩子得读书,有卢大人在,日后我们黑风寨说不得能考出个状元呢,卢大人做大当家是我们寨子上下兄弟一致叫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