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怀安迷迷糊糊地坐在了床边,微微仰着头,好舒服啊,第一次觉得梳头发这么舒服。
他身后,阎妄川那拿惯了刀枪的手指握着一把檀木梳子一下一下帮他通开乱糟糟的头发,他的余光扫过殷怀安那张喝了酒,沐浴后红扑扑的脸,骤然想起小的时候,他也看到过他父亲这样给他母亲通发,恍惚间手上失了力道,扯到了头发。
那迷迷糊糊的人睁开眼睛,不满地转过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酒醉而蒙上了一丝水雾,衬的黑白分明的眼眸更加明亮,阎妄川盯着他甚至忘了言语。
殷怀安转过身的瞬间就看到了阎妄川,皱着的眉头瞬间松开,这张脸真是好看,酒醉后的大脑失去了对行为的约束,他从心地抬手摸了上去,阎妄川竟然也没躲,就这样让一个醉鬼摸到了他脸上。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
殷怀安笑起来眼中光华盛放,他抬手顺着他的额角摸到了他的脸颊,然后停在了他的下颚线上:
“我就喜欢这种硬朗的长相,嗯,你看你这下颚线就很自然,一看就没整过,也不用硬凹。”
他像是酒后调戏小媳妇的醉鬼一样在阎妄川的脸上来来回回摸搜,没看到对面的人眼底越发浓郁的情绪:
“你以后别吃太多,胖了下颚线没了就不好看了。”
“哎,你说话呀。”
殷怀安身子一晃,没坐稳就往后倒,阎妄川下意识搂住他,袍袖无意间拂掉了枕边的话本子,那几页尘俗小画散落在榻边的脚踏上,轻敞的衣襟的小像像极了怀里人的模样,胸腔中的跳动急促,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儿恍惚,片刻后他一把拉好了殷怀安的衣襟,别开眼:
“梳好了,到里面睡。”
殷怀安困得厉害,倒在后面就要睡,阎妄川只好抓着他给人送到了里面,殷怀安头沾到枕头上就睡了过去。
阎妄川转身低头收起了那两张小画,越是不想看,越是忍不住地扫了两眼,只有那么一瞬他竟然将其中一人的脸看成了殷怀安,他连忙将画插入了话本子收好。
他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听到身边那个醉酒的登徒子的呼吸声,半点儿睡意也没有,脑子里的画面不断闪过,好似都是殷怀安的脸,他在狱里谄媚看向他的样子,出狱那晚喊的像是鸭子一样的人,出狱后大着胆子问他要人的模样,大沽港边脸色惨白的样子,城楼上拼死守城的画面。
他忍不住侧过头去,还说他长的好,他是没照过镜子吗?明明京中贵女更喜欢他这模样的。
第二天一早,殷怀安醒来的时候阎妄川已经起身了,屋内是喜平守着他。
“殷大人醒了。”
殷怀安热的厉害,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竟然像是一个春卷一样被裹在被子里,热的他浑身的汗,他费劲地爬出来:
“谁给我卷进去的?要热死我啊?”
喜平垂着眼眸,他今早伺候王爷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了骑在王爷身上的人,王爷废了好大力气才挣脱开,随后就将人卷成了春卷,他不提这茬,笑着上前出声:
“殷大人醉酒,现在可头疼?厨房备了醒酒汤。”
殷怀安爬起来,就记得昨晚阎妄川好像送了他一件纯白的狐裘大氅,后来他好像尝了好多种酒,他就是奔着喝醉去的,可惜一睁眼还是焰王府,得,又没回去。
早饭他吃了四个包子一碗粥,又吃了点儿小菜这才觉得人活过来了。
“你们家王爷呢?”
“王爷已经去书房议事了,王爷交代等您醒了,由我带您去挑选您要的精兵。”
殷怀安撂下筷子就开开心心地穿上了昨晚阎妄川送的狐裘,摸了又摸,喜平看着他喜欢的样子开口:
“这狐裘的皮子是王爷亲自猎的。”
“阎妄川猎的?这狐裘他穿过?”
“没有,这是去年新做的,赶制出来北境天儿已经暖和了。”
殷怀安看着这通体雪白没有一点儿杂色的狐裘,很显然这皮毛是特意选过没有瑕疵的,他忽然想到什么出声:
“这狐裘不会是你们王爷猎给心上人的吧?”
阎妄川也一把年纪了,搞不好他这是夺人所爱了呢,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语气有些微酸溜。
喜平看了看殷怀安,戳着笑意出声:
“王爷没心上人,殷大人只管穿就是了。”
殷怀安自己披上了这狐裘,只觉得更喜欢了:
“你们王爷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也没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