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阎妄川的院子出来,殷怀安一路跟着喜平出来后穿过游廊向后走便是一处梅林,此刻红梅竞相绽放,美的有些妖冶,对面竟然扑面而来一股温暖的水汽,再一抬眼便看到了后花园中的一处水榭,此刻水榭上方凝着水雾,如烟似幻,殷怀安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脚步顿时顿在了当场。
那水榭中的亭子都和他梦中的几无二致,但是他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啊?他死死盯着那个亭子,就怕此刻阎妄川真的撑着腰从里面走出来。
“殷大人?”
喜平的声音让殷怀安猛然回神儿:
“这是哪里?”
“这是王府的后花园,王爷喜欢梅花,所以将书房设在了梅林的边上,前面就到了。”
殷怀安定了定神儿这才跟着他走去,喜平通禀后,为殷怀安开了门,阎妄川的书房很大,却没有什么花里花哨的博古摆件,一入内便是一座沙盘,其上是大梁的舆图,东边都是藏书,西边才是阎妄川的书房。
此刻书房中的地炉烧的火热,许是阎妄川伤重怕寒,所以西边暖阁与中庭的纱幔落了下来,轻纱细幔后黄色的灯火氤氲,间或能听到里间能传出些轻咳的声音,殷怀安直接掀了帷幔进去,阎妄川披着一件织锦披风坐在桌案后,手中还提着笔闻声抬眼:
“你回来了。”
“太医不是说这几日卧床静养吗?怎么养到书房来了?”
殷怀安本就没什么尊卑观念,这些日子和这人也混了个熟络,言语之间带上王爷二字的时候都少有。
“躺不住,让我躺不如要我命。”
殷怀安抬手就将那明黄色的圣旨撂在了阎妄川的桌子上:
“我升官了。”
阎妄川自然是知道宫内的圣旨传到了演武场,给谁的不言而喻,看着殷怀安这样撂下圣旨的样子,别说,这性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舒服,难得勾唇出声:
“你知道这圣旨应该沐浴焚香,供到家里的祠堂吗?”
“我不沐浴不焚香王爷也不至于去告我一个大不敬之罪吧?”
阎妄川展开圣旨看了看:
“情理之中,你在守城之战中确实有功,只不过火离院副院正和掌事对你区别并不大,这旨意不怎么实在。”
殷怀安挑了挑眉:
“还没有那500两银子实在,银子还可以买烧鸡。”
火离院是个实力说话的地方,是不是副院正都不影响日后火离院必会在他的手中,他想起什么抬头:
“要说战功,这次守城谁的战功能比得过王爷?宫中有什么消息吗?”
这一次若不是阎妄川,但凡主将是个软脚虾,现在京城早就血流遍地了,阎妄川靠在了椅背上,眉眼浅淡:
“那不是送来了太医院的太医和一堆药材吗?”
殷怀安微微抿唇,冷哼了一身,没说话。
门口的喜平提醒到晚膳时间了,阎妄川摆手让人直接送到书房:
“好了,先用晚膳。”
他撑着身子要起来,殷怀安看着他疼的脸都白了,绕过书案扶了他一把。
阎妄川从前常驻北境,这王府一年中也不回来几次,加上也没个王妃操持,这每天的膳食也没有寻常朝臣家中那么讲究精致,冬天一般一个锅子上来,阎妄川就能吃的很乐呵,他看了一眼殷怀安:
“这羊肉锅子吃的惯吗?你要是嫌腥膻我让厨房送些别的。”
他记得从前京中不少贵人嫌羊肉腥膻,觉得粗鄙,除了烤制,很少有人会吃羊肉锅子。
殷怀安的筷子早就已经拿在手里了,在演武场吹了一天的冷风,早就冻透了:
“我嫌它开的太慢。”
殷怀安一点儿也没有京中世家公子的娇气,比那些个世家子强多了,至于殷怀安晚上被吓得睡不着这一点早就被他忽略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从前刚从战场下来也会睡不着。
两人都不是什么谨守礼仪的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的红火,没一会儿殷怀安就出了一身的汗,他索性直接把外面那层衣服脱了,着了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