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爱慕之心人皆有之嘛,武帝爷除了在你家祠堂里面留了点东西,不是也没做什么吗?”
他底气不足地为那位可能造了孽的穿越者老兄解释着,阎妄川简直都气笑了:
“这等荒谬言论是谁和你提起的?
殷怀安不是失忆了吗?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怎么可能自己编排出这么离谱的东西?这是从哪听来的谣言,简直罪不容诛。
阎妄川的模样不太像恼羞成怒,殷怀安现在自己也有点儿懵,他肯定是不能直接把元宝供出来的,难道真的哪里不对吗?不应该啊,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留给后世的东西不放在太庙,不放在皇陵,非放在一个臣子的祠堂中,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他犹疑着没有出声,阎妄川简直气笑了:
“阎宁祠中供奉的先祖,乃是正德帝年间的焰亲王和宁远侯,此后的焰亲王牌位皆是随祭,正德帝距武帝年间差了近100年,武帝爷一生系心于永安王一人,不设后宫,驾崩后与永安王合葬帝陵,武帝爷文治武功皆为一流,唯有此事在史书落瑕,怎么可能爱慕焰亲王妃?传谣之人简直罪在不赦。”
这一句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吓人了,殷怀安都愣住了,什么?武帝爷不设后宫是因为爱永安王,现在的永安王不就是宋鸣羽他哥吗?那就是武帝爷爱的就是宋鸣羽他爷爷?再者,永安王都和帝王合葬了,那是咋留下孩子的呢?那位武帝爷这么大方吗?一边爱着永安王,一边还能允许他有妻妾?我的天,这是什么关系啊?
还有,焰亲王的家祠供奉先代焰亲王,为什么还要供奉宁远侯呢?那位焰亲王和宁远侯是什么关系?
一个瓜接着一个瓜立时就把殷怀安砸蒙在了原地,甚至连从哪问起都弄不明白了,张了张嘴愣是没蹦出一句话。
阎妄川扫了他一眼:
“你就是为了武帝爷留下的盒子?”
殷怀安立刻点头,对,盒子,重点是盒子,不管那个武帝爷和焰亲王家是个什么关系,他弄出蒸汽机不是假的,这种逆着科技发展方向而凭空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巧合。
“那盒子放了五十年,不知道多少人曾经去开过,无一例外都打不开,你何必白费这个功夫?”
既然那位武帝爷和焰亲王妃没什么关系,那就更不存在放一个莫须有的东西在阎宁祠膈应阎家后人的事儿了,殷怀安现在几乎可以确认,那东西他能打开:
“王爷,我和那东西有感应,它在召唤我。”
阎妄川现在只想撬开殷怀安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一会儿脏东西上身了,一会儿盒子又在召唤他,这是话本子看多了吗?他累了一天实在不想和这大晚上犯病的人掰扯。
“那就让那东西继续召唤你吧,现在周公在召唤我了。”
说完他就起身解开了外氅,也不嫌弃那盆里是殷怀安用过的洗脸水,他草草洗了个脸就准备躺下了。
殷怀安也看出他脸色不好,今晚是拖住了洋人,明天是个什么情形都还说不准,算了,早晚他是有机会去那阎宁祠中看看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限的脑容量刚才被一股脑地塞满了瓜,此刻也躺下的殷怀安的眼前至少是不像方才那样的过电影了,脑子里充斥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人物关系。
所以那位很有可能是他老乡的武帝爷应该是个弯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自古以来帝王和一个王爷合葬帝陵那都是相当炸裂的事儿,还空设六宫,又刚又专一,没给他们穿越者丢脸。
这一晚殷怀安就这么在瓜丛中睡了过去,再睁眼是被一阵甲胄声吵醒的,身侧那个简易的小床上已经空了,阎妄川出去了,他侧耳细听,外面都是马蹄和兵将走路的声音,他怕是洋人有什么异动,迅速穿好衣服就冲了出去。
营帐门口一列瞧着差不多有二三十的铁甲骑兵进来,风尘仆仆,为首的竟然是一名女子,她不曾身穿铠甲,只着了一身素色束袖长裙,外裹了狐毛大氅,眉宇间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娇柔,自带一股英气,走在这群铁甲将士中也丝毫不显得突兀。
她下马之后向着阎妄川见礼:
“王爷,我离得近一些,率先点了幽州库中的药品过来,伤兵营在哪?”
阎妄川知道她的性子:
“这一路颠簸,先去吃点儿东西,随后我着人送你去。”
殷怀安发现身边好像站着个人,一侧头就看到是宋鸣羽,一双眼睛满是钦佩赞叹,痴汉似的,看到他他就不禁想到昨晚阎妄川说的那位武帝爷的爱人,能让武帝那等雄才大略的君主钟爱一生的人得是何等风华绝代?竟然能生出眼前这傻不楞腾的孙子?
宋鸣羽一侧头就对上了殷怀安那好像十分惋惜的目光:
“你看什么?”
殷怀安笑了:
“是你在看什么?和痴汉似的。”
“我在看黑甲卫啊,护送顾姐姐的可是黑甲卫,黑甲卫世代镇守北境从不轻易调动,这次王爷回京也只带了十八名黑甲卫,这可是几十人呢。”
宋鸣羽从未想过有今天能和黑甲卫并肩作战,那语气和脸上都是一股子说不出的豪情,好像一下就出息了。
清晨风凉,殷怀安双手对插在衣袖里,凑过去问:
“顾姐姐?是那名女子?她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