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殷怀安奉旨巡视河渠,也到了南境,虽然两人的位置近了,但是一人整日在军营,一人在河渠,到了年底也没见上几面,这年的南境冬天格外的冷,连着阴雨多日,殷怀安次次在信中问及阎妄川的身体,那人都是粉饰太平,说一切都好。
看了那屁话连篇的信件殷怀安就知道那家伙又欠揍了,如今的水军一边集中在漳州靠海,一边在洞庭湖上,都是水汽重的地方,他能舒服都是怪事儿。
殷怀安这天从府衙出来,河渠之事已基本收尾了,晚间宴席上免不得与当地官员多喝了几杯,回去当天晚上他就写了折子递送京城,交代工部主事徐春和回京,而他第二天一早就着人备马赶往南境驻军大营。
阎妄川此时正在湖边军营,连日来雨连着雪,雪连着雨的下,湿冷的风从湖面吹上来都像是混着冰碴子,身上的旧伤轮着疼,阎妄川前几日就开始低烧,晚上服药,白天还是会坚持来军营。
天色将暗,缠绵的低烧磨的人没精神,阎妄川也懒得折腾回城中,干脆准备就在湖边大帐对付一宿,他进了大帐脱了大氅,活动了一下又僵又酸的手臂,一股发麻的钝痛从肩膀处传来,他闭眼忍了忍,准备脱衣服撕下已经没用的膏药再换一贴,就听大帐门口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门外的亲兵兴冲冲的声音传来:
“王爷,王爷,殷大人来了,已经到一里外了。”
阎妄川瞬间站起来,眼睛一亮正要掀开帘子冲出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喜平,快,快打水,我擦擦身上。”
喜平一愣,他们王爷现在见殷大人都这么讲究了吗?还要提前沐浴更衣?
“王爷,殷大人来肯定也是风尘仆仆,你不如等大人来了一块儿洗。”
两人一起洗多好。
阎妄川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
“脑子里想什么呢?我这一身药味儿的,赶紧的,一会儿人来了。”
这边急着送水,那边殷怀安已经从马车里出来直接换了快马,一里的功夫眨眼就到,他裹着寒风跳下马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喜平看到他眼皮一跳,赶紧向里面报信:
“王爷,快点儿,殷大人到了。”
阎妄川拧毛巾的手都一抖,立刻就要去拿衣服。
喜平堆了一脸笑迎上去:
“殷大人您可来了,王爷整天念叨呢,念叨的茶不思饭不想的,您这一路来辛苦了,这两日天儿也不好,您想吃什么,我这就让火头军安排。”
殷怀安站定,一双桃花眼微眯的看着一反常态话多的人,又扫了一眼被他特意挡在身后的帐门:
”喜平,你一心虚就话多的毛病还是改改吧,让开。”
喜平。。。
殷怀安两步上前,一把掀开了帐门,和里面手忙脚乱正在系衣服带子的人对了个脸对脸儿,阎妄川眼皮一跳,然后赶紧凑过来:
“我刚才下午睡觉了,刚听亲卫禀报说你过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呢,冷不冷?我给你捂捂手。”
殷怀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这样子特别像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被抓包。”
阎妄川。。。
殷怀安一把扯开了这人的衣领,肩膀和锁骨处因为贴膏药而留下的印记都还没擦干净。
“阎妄川,学会知情不报不说,现在都学会销毁犯罪证据了,真是好样的。”
阎妄川心虚的垂着脑袋,搂着殷怀安就要将人抱紧怀里,殷怀安一把推开他的手:
“起开,我身上冰凉的,冻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