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梦到了自己是蛇,周围是黑暗的,几乎没有轮廓,但是你不会在意,因为这就是梦境的魅力,永远不会让人感觉到自己处在不自然的环境里面。
在当你开始思考蛇要开始做什么事时,敌人就出现了。
这就像是冒险故事的三段式:自我认知(启程),遭遇对手(冲突),最后战胜对手(自我救赎救赎他人)。
就在你奋起反击,想了解这个自己的未来走向时,对手一跃而起,把你截成了两半,你的日子彻底成了一种虚无。
……
傅霖从梦里面醒了过来。
没有流汗。
因为这个梦还不至于让他有那么多的代入感。
可是他还是让自己立刻从梦境里面出来,并且走到自己房间的窗口处,往外看,看到作为建筑中间的石柱上雕刻着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原来的侏儒转化成黑蛇,被牧人杀死,于是牧人通过试炼,成为超人的过程。
而这个故事的背后代表着「永恒轮回」的真正含义。
又或者是Vita对这个「永恒轮回」的理解。
所谓的「永恒轮回」,不是整个世界都会在进行一个循环,一个类似生命周期的时间循环,他们可以打破这个周期。在这里,他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循环,即轮回具有非共时性,相同的事情会不断发生,是因为他们始终停留在同一个时间层面上。
这对于傅霖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难以理解,因为他知道Anubis是一场游戏,即使它本身有特殊性,它本身就是游戏,有开始有结尾,然后一切重来,等待下一波玩家的到来。
可是,作为整个游戏内部的居民,他们能自己意识到生存世界是如何运作的,那就像是生活在地球,却已经洞悉整个世界的命运。
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唐吉坷德式的思想,脱离现实,却又执拗得惊人。
傅霖初次来到这个基地,看到这个浮雕的瞬间,便是一惊。
因为他下意识地想到数个月前在Anubis的离别会上,自己说的那句“玩了一款叫做《无罪之都》的全息游戏”。
难道就因为这句话启发了这么一个组织吗?
傅霖其实当时也并不完全喝醉了,也不认为自己那句话是无心之失,仅仅只是他想到这个自己已经付出了真情实意的世界其实是一堆数字代码模型的堆砌,忍不住说了一些真实想法。就像是一群对着不知道真相的朋友,在离别前忍不住说了一个永远无法验证的话。
希望他们醒悟?
果然还是过度地为了自我满足。
这些惊人的想法很快在见识到组织的规模后,消失了。
而迎接他和名为辛峤的人,也是他的老熟人——「云邻诗」,缪路南称为“云哥”的女生。
她是艺术系毕业的学生,因为背靠家族企业,所以一毕业的时候,她已经有一间经营稳定的公司由她操持,这也为整个探案小队推开了通往上层社会的大门。在破前市长埃塞尔的案子时,云邻诗的助力并不可少。
现在她如此从容地待在这里,这似乎给了傅霖更多的想法和猜测。
云邻诗双手插着口袋,朝着傅霖的方向微笑,“你回来了。”
有些人在日常生活里的表现会比较安静,但在网络上表现活跃。那么也有一些人在网络上活跃度低,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
云邻诗便是后者。
傅霖不得不说一件事,「商河星」平素不愿意搭理人的冷淡性格真的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此刻,他可以用沉默代替自己的回答,也让自己得到更多时间去缓冲现在的情况。
事实上,云邻诗也不在意傅霖的不回应,只是望向了坐在轮椅上的辛峤,目光闪过不确定的神色,似乎无法理解辛峤带「商河星」回基地的做法。可是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当面说,当面解决。
毕竟,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被多余的人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