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们的列车还是起火了。
起因不是暴动,也不是燃烧丨弹的不可控,而是因为之前的子弹击中了列车外置的电缆。
虽然我们一致都认为以子弹发射的角度,是不应该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但是也可能是因为子弹撞上玻璃隧道出现了拐道现象,击穿了外置电缆,引发剧烈火花,引燃了附近的易燃材料。
于是火势开始烧到列车车体。
高温导致列车外壳金属变形,随后火势开始蔓延到了车厢内部,烟和火光以非常可怖的速度从中间的列车车厢开始爬了过来。铺天盖地的热浪让人开始意识到,车厢内已经算是还比较安全的地段。
因为整辆车的火是从车身外圈缠绕,一路烧到内部,而外面的火舌伺机寻找着突破口。
所幸我们已经快到了中途岛,列车靠岸后会自动停靠,所有人都急着要往车门外涌。
不过,车门外面就是熊熊烈火。
这场景无异于是看人跳火圈。
我的卡牌到期时间是11:30。
我当时只剩下不到七、八分钟,也急得不得了。
大家都抢车门,争相恐后,横冲直撞。可偏偏排在最前面的,有人因恐惧停滞不前,不敢跳出去。不管怎么喊,就是不敢出去。眼见宝贵的求生时间要被浪费了,我余光注意到车窗旁边的窗帘并没有因为火势燃烧而飞速起火,意识到这应该是某类经过处理的阻燃布,于是一把扯下来,披在最前面的人身上,把对方背起来。
“走!”
我大喊一声,脚下大步一跨,就这样带头冲出了火海。
列车员和其他人见状立刻学会这个方法,纷纷背起老人孩子,优先让他们离开火场,成年男性排在最后。
不过已经救人出去的,就没有必要跟我那样继续返回了。
直到最后傅霖还坐在轮椅上,他还依旧对自己轮椅底下是炸丨弹的事情深信不疑,从头到尾都没有站起来,甚至别人要救他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拒绝了。
不得已,我就跟他说,我之前是骗他的。
轮椅底下就是普通的监控器。
“能顺利上这辆列车,是因为我对组织说我发现杰利可能是叛徒。若他真心想救你的话,就说明他是卧底。你还真的相信你半夜会说出密码吗?”
他的眼神变了变,却还是迟疑。
我给他纠正想法,“如果真的这么容易的话,我一开始就用吐真剂不是更方便吗?打人也浪费时间和经历。”
我解释完之后,就让他快点站起来自救。
这时间很仓促,压根没有时间和他的周旋。
因为列车出现了新的情况——车内断电,车门重新自动闭合。
列车长说,唯一的方法就是跑到驾驶室用主控钥匙打开紧急电源。
我看到列车长突然脸上爬上悲情,正准备说遗言,直接把他手上的钥匙抢了。
11:30倒计时的最后十秒,我冲进驾驶室,扭动了紧急电源开关。电流恢复的瞬间,火焰几乎吞没了我。
在被火完全吞噬的时候,我从另一张床醒了过来,一安静下来,我和列车长最后几句话就不断地在我脑内重合。
我问:“车子的应急锤呢?把门和窗砸开啊?”
列车长:“没有放。”
我抓狂,“怎么可以不放呢?”
列车长崩溃:“因为追求全自动高科技的巅峰。”
直到我跪在地板上趴在被窝里面,终于把我内心气郁至极的话说终于发泄出来,“渣工程!见鬼的全自动!”
这段自动播放,至少循环了五遍以上的对话,总算是停了下来。
*
海底隧道列车的劫车和火灾事故的消息,比中途岛转站列车抵达Anubis主城还早一步传开。
新闻里没有任何死伤报告,但也没有让人感到宽慰的详细数据。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傅霖应该没事的,毕竟他那么聪明,再加上杰利在列车上,证明傅霖身份的事应该不难。可即使理智这么说,胸口的那股不安却没有一刻平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