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着昨天的位子坐了下去,那里确实观景极好的地区,正好是这条街坡度最高的地方,直接看到的海天交接。上午阳光灿烂,连那白帆都是如同雪色般纯粹至极。
我坐下不久后,来给我送餐的小女孩眼眶红红的,完全没办法掩饰。
“……”
我真的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不过我很快就要从这里离开了。如果给她留下太多的回应,反而是在给一些无情的期待。原生家庭本来就很难摆脱,不是外人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的。
于是我想了想,左右四顾,瞧着无人,正想要找她谈谈话,然而就在这时,我敏锐地听到鸽子“咕咕”叫了两声。
我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抬头,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却不该在这里出现的脸。
来者戴着细框眼镜,嘴角噙着安静斯文的笑意,“可以拼桌吗?”
这话落下来的时候,我顺势看向自然地落在他小臂上的小鸽子,以及手腕口处熟悉的红痣。补一句话,那是樱桃血管瘤,属于无症状的血管增生,并不浪漫,但也不影响健康就是了。不过,我从高中认识安轻言开始,很多人就很喜欢他的手,尤其是看到他的手那一点红痣。
我当时也挺喜欢看的。
因为我听说那里毛细血管极其脆弱,很容易出血,就很想试一下。
此刻的我开始觉得事情已经有点不太对劲了。我甚至因为有预感自己即将又面临一个巨大的信息量,开始坐立不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人类很喜欢用鸟类来自比?
简单的例子就是坏蛋好蛋,坏鸟好鸟。
那人就是个坏蛋。
那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又比如说天鹅和丑小鸭,代表光彩夺目的人和不起眼的人。
还有鸽子。
大家知道鸽子有和平的象征,那是否还知道也有「stoolpigeon」的说法?
即“诱捕鹰的鸽子”。
又或者说是为了收集情报而潜入犯罪分子内部的卧底。
我脑袋一边处理信息,一边抗拒着。
而那人就盯着我的脸,不等我拒绝,径直坐在我的对面,用着我们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傅霖改变计划,想找出商河星的所在,并不打算今天离开Anubis。所以目前引爆列车的计划已取消,你这边什么时候把商河星带出来?”
语气里颇有聊日常的随意。
这话让我愈发确信,面前的安轻言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他是傅霖小队的二把手,但或许,他远比这个身份复杂得多。
许是我的沉默拖得太久,安轻言微微蹙眉,面上的从容与礼貌开始褪去几分。他语气不变,但眼神里已多了一丝审视:“你今天怎么了?有点……不对劲。”
我沉默,不是因为我不对劲,而是你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