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铎尔还专门学做药膳,每天抱着他喂,在暑气散去的傍晚,再抱他去院子里晒晒夕阳。
直到夜色降临,星河闪烁,周围出现绿色的萤光绕着他们打转。
余白的头发长长了,落到肩膀,霍铎尔拿上骨头梳子,粗糙的指腹轻轻滑过他的额头,替他慢慢把发丝梳理?整齐。
余白最?近觉多,话就少了,彼此静静地相处,霍铎尔怕他闷,虽然不?会说故事,可会在抱着他晒太阳、吹风的时候,偶尔挑几件巨人族过去发生的事情讲。
伴着兽人低沉厚重?的嗓音,余白蜷缩在宽厚温暖怀里又睡着了,发顶上的绿苞倒是很鲜活。
夏季的第三个月,霍铎尔严阵以待。
院子内空出一间屋,棉和几名雌兽专门收拾过,每天用药草熏,消毒去味,随时备好生育的环境。
一阵暴雨泼落,电闪雷鸣,余白肚子疼,他闷闷地抱着肚子,眼睛湿湿的,忍着痛,头顶的绿苞晃得厉害。
霍铎尔抱起他,浑身肌肉僵硬地紧绷。
“白……”
又唤:“棉——!”
这几天特意来帮忙的棉跟雌兽们陆续就位,很快把余白接入旁边的产屋。
疼痛拉扯着全身,余白紧咬牙关,不?一会儿?,脖子上都是汗。
他努力睁大眼睛,脑子这一刻迷茫懵懂,连霍铎尔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只能听?到鼓一样的心跳声。
余白尽力维持着意志,同时想着:他会死吗……
念头刚冒出来,眼皮一暖,霍铎尔反复亲着他的眼睛,嘴巴上下快速地动?了起来。
虽然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余白闭上眼睛,浅浅笑?了笑?。
恍然恐惧的情绪一扫而空,他坚定地想:不?会死的。
不?管是他还是肚子里的兽崽,一定会平安顺利地度过今天。
直到全身的力气再次抽空,余白陷入了无知无觉的黑暗。
他脑袋上的绿苞鲜亮饱满,似乎积攒了足够的力量。
霍铎尔紧握兽侣的一只手,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毫无知觉的脸。
雷雨交加,不?知过去多久,棉忽然发出惊呼。
几双眼睛看见绿苞绽放,蔓延出许多根细长的丝条。
丝条蔓延到余白的肚子上,织成一张柔软细密的网,轻轻推着,按揉,引导,催促,附近,院子内的花草植物?悄无声息地长高了一截。
余白弯曲的腿间,随着丝条的引导,落下一个比人类婴儿?还小的兽崽。
在兽崽降落的那?一刻,绿色花苞彻底枯萎,从余白发间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