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医觉着这话颇为顺耳,抬起了头,但对宁泉的话不以为然:“该活下去的人不会因为我不救而不活……我每年就看二十号病人。很抱歉,今年的名额已经满了。”他看了一眼列车班次,掐着时间站起来:“很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其实我已经与周思说的很清楚了……”
周思还想再说折什么,但宁泉拦住了周思,抢先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无论如何祝您一路顺风,万事顺利。”
周思感觉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在说什么啊,Spring!现在宁帆的状况不稳定,稍有差池……他非但醒不过来,还意味着连现在的情况都保不住。但是这位谢大夫就是专治这个的,他出山至今,一直维持着百分之百治愈率啊……”
一直沉默的风嘉玥突然开口:“凡事都有例外,是凡人就有欲望,想必您也清楚我们的背景,我们身上就没您值得交易的吗?”
名医的脚步一顿:“这位大哥倒是同道中人,能看出我这么做的底层逻辑。所有人都认为,身为大夫我就该治病救人,但从没人告诉我,我救下一条命,换这条命的是什么?”年轻的谢玉山露出不符合他年纪的沧桑,目光灼灼的望着风嘉玥:“您能为我解惑吗?”
周思狐疑的望向谢玉山,满脸不认可。宁泉和他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莫非要以命换命。
宁泉充满警告的瞪了周思一眼,叫他别乱说话。
人家怎么说也是医者,不救人也没有害人的道理。
“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回复你的问题。”风嘉玥仿佛知道谢玉山所指为何:“但如果我用自己在菁汽的所有股权来换宁帆的命,只需要保留我在菁汽的话语权即可,您愿不愿意答应?”
“哦?那确实是很大一笔钱。”谢玉山并不意外风嘉玥的说法。
宁泉心如过山车一般,从没想过宁帆的事会连累到风嘉玥:“不可以,他不能替我决定,如果我把自己在宁氏资本的股份变卖兑现,应该也能换到五个亿的现金。”
菁汽的股权?五个亿……现金?周思不知道这个赛道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卷的,但以他这个小明星的身家性命比,他一时间还拿不出比这大的筹码。
谢玉山不禁一笑,伸出了两根手指,周思大吃一惊,解读道:“二十个亿?”在刚刚颇为疯狂的氛围之下,周思感觉自己都跟着颠了。
风嘉玥和宁泉满脸的疑惑的望向周思,周思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他可不兴帮着谢玉山敲竹杠……
“周公子说笑了,能拿出二十个亿找我看病的大神,我恐怕还没资格与之讨价还价。”谢玉山语气依旧彬彬有礼,笑容温和,但此刻目光里透露出来的精明简直不输宁泉见过的最专业的精算师:“二位敢说这话,无需公证,也不会是吹牛诓骗我。风总是实干派,菁汽的股权于我无意义,反倒干扰了行业运势。宁总在资本市场虽不比巨鳄,也不输蝰蛇,前途无量,五个亿全拿出来您就得撤资退市了,我可不好砸人饭碗。既然如此,谢某拿两个亿的现金即可。”
周思与宁泉看向风嘉玥,他则一口答应下来:“成交。”
“好。”谢玉山主动伸出手,与风嘉玥告辞,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我先出趟差,三天之后再回来。”
晴空万里的星期六,两位猛男一位大美女在高铁站附近吃牛肉面。
“兄弟,你早知道谢玉山?”周思的刘海用发胶凝成三七碎盖,露出光滑却紧皱的眉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牛肉,没嚼两下就咽下去。
风嘉玥脱了外套,只着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吃香斯文,但速度不慢。他瞅了周思一眼:“昨晚听你说起才查了一下,没什么特别,只知道他是中医世家,六岁出家,师从老中医,明年大学毕业,但已当了很多年的抓药学徒。”
这些资料周思也能轻易得到,但是他完全看不清谢玉山的底牌。也不知道风嘉玥是怎么想到先亮出自己底牌的。
宁泉缺觉没什么胃口,什么都没点,小口嘬着热橙汁,闻言竖起了大拇指:“你真的,强的可怕。”
这个礼拜她一直和风嘉玥在一起,除了日常上班搬砖,没有做任何决定。反观风嘉玥什么算计都没落下。
“多亏周思提供的信息。”风嘉玥没有擅自居功,尽显风度。
周思自嘲一笑,总算明白什么叫为他人做嫁衣。
“对了,你怎么知道谢玉山的,连百分之百的治愈率这样的数据都拿到了。”宁泉并不相信周思有这样的人脉关系网。
“你的反应真是越来越慢。”周思十分不喜欢宁泉恋爱脑的样子,“是尹姗,她关注谢玉山很多年,这次谢玉山来菁市参加交流会,她不方便出面,才来拜托我。”
这个回答刚好印证了宁泉的猜测。
尹姗从来没有忘记过宁帆,只是她为什么要与始作俑者傅东洋结婚,如果是为了报复,又怎么会为其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