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衣衫不整,那宫女脸上甚至红晕未消,赫连煜一眼便看出他们在做什么。他将两人打发走,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后者还在频频回头打量离开那两人的背影。
赫连煜哭笑不得:“你想带我看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是啊。”林见雪大方承认,又煞有其事道,“他们俩刚刚就躲在这假山后面,不知道在做什么,那小姑娘还哭了,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赫连煜:“……”
宫中太监与宫女彼此慰藉,私定终身,名为对食。
先帝极为厌恶这种现象,曾下令禁止过,可惜始终屡禁不止。到了赫连煜继位,他懒得干涉,如今在宫中这种情形已不算罕见。
赫连煜耐心向林见雪解释一番,后者还是不能理解:“可这么难受的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呢?”
赫连煜默然:“那……应当不是难受。”
林见雪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在凡间住了几个月,他懂的东西还是很少,还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
赫连煜不答,他就缠着问个不停,直到把人问得有点恼了,被一把扯过去压在假山后面。
“怎么什么都想知道,这些是你能问的吗?”赫连煜比他略微高出一些,骨架也更加宽大,这样俯身压下来,是有些压迫感的。
但林见雪并不怕他。
他抬眼和赫连煜对视,理直气壮:“你说过会教我的,这么快就说话不算话了?”
“你——”
赫连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最终只能叹气:“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狐狸精……”
林见雪不解地看他。
赫连煜垂眸看入那双澄澈懵懂的眼中,心底似乎有某种难以抑制的恶劣情绪在悄然萌发,但他最终克制住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赫连煜抚摸着青年的侧脸,叹息般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见雪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行?”
赫连煜:“等你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的时候。”
“你不解释我要怎么明白?”
“……和你没法解释。”
“就是说话不算话,小气。”
“……”
。
但林见雪没有等太久。
没过多久,宫里出了一件事。
太后给圣上下毒,被当场擒获。
林见雪收到消息赶去御书房时,天色已经黑尽了。御书房外跪了一大拨人,气氛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来,隐约还能听见低低的哭声。
他走进去,正巧看见有人抬着一具尸身与他错身而过。
这是林见雪第二次见到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可如今的她,双目大睁,面色发青,脖颈间有一道极深的勒痕。
已经死透了。
寝宫内没有点灯,林见雪走进去,赫连煜独自坐在大殿之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黑暗并不影响林见雪视物,因此,他清晰地看见了放在赫连煜手边的一盅汤。
“我从小到大,母后只给我煲过两次汤。”赫连煜低声开口,声音不辩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