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公开给媒体大众的消息,不算假的,但一些关键细节,巧妙地含糊其次,替换概念,煽动民众的情绪,用来对抗兄长和萨洛提斯公爵要为那只寄生体处决西恩的决定。
那会军部还不敢公开普兰巴图寄生体的事,这会引发空前绝后的大恐慌,让一再下降的皇族和圣廷声望、威严再次坠入低谷。
兄长只能吞了这口气,做个顺水人情。
此后一周,圣廷几十位赫赫有名的治疗师,步入圣廷总部,揭开厚厚的床账,握住少将的手,探出精神力触角,进行初步接触。
只有不到5%的雄子通过了西恩精神域的初步筛选,进入到了精神海外围,只有不到3%的更进一步,而通过狂乱精神海到达精神域内层的为0%。
换句话说,西恩得到的有效治疗为零。
几天之内,雌虫的精神域迅速恶化,在陷入了数次精神力暴动后,西恩拒绝再接见新的雄虫。
这时,他的综合等级已经跌到了B。
促使我打开那扇门,迈步进去的,便是对B级西恩·萨洛提斯的窥探欲。
我没想到,在那里面,等待我的是一只浸于血泊、完全虫态化的西恩·萨洛提斯。
他和我印象中的那只英俊高冷、每项都完美到不可挑剔、仿佛假虫一样的萨洛提斯沾不上一点点边。
沉重冰冷的锁链在密室内纵横交错,紧紧将这只雌虫束缚在超重力区域。
他浑身赤裸地跪在那里,巨大的黑色外骨骼翅膀完全展开,被特制的合金链穿过最脆弱的几处关节和筋膜根部。
那里有肉眼可见的十几个窟窿,一直在往外滴血,有些已经干掉,附着看不清的污迹斑块。有些向外翻着,露出血淋淋的肉筋和骨头。
他的胳膊和腿,则生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尖锐骨刺。脸部也不例外,长长的獠牙刺破嘴唇,曾经锋锐坚毅的眼眸拉长变细,已是完全态的深绿色复眼,闪着无机制的冷光,阴森森的格外渗虫。
我只走了一步,便不愿再走。精神力触角们化成丝条藤蔓状朝前探去,绕着重力区域转了一圈,反馈出几个信息。
一,这只雌虫还活着。
二、这只雌虫离死也没几口气了
三、这只雌虫如今状态,伤不了我。
B级,如此狰狞恐怖的怪物,却只有B级。
我站在那里,一时无话可说。
新闻媒体说他在接受治疗,又说那些治疗能手、天才医师为他会诊,试着救他。可看他如此这副模样,还有那些锁链伤痕,不说什么高级病房特殊治疗,他根本是被当做危险生物彻底地监禁、甚至虐待了吧!
我连老师那句“请了很多医生延续他的生命“都开始怀疑起来。
“……西恩?”
我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不算大,本以为他如此虚弱至极的状态,应该听不见,却不料他尖尖的长耳朵抖了抖,整个脑袋朝我在的方向微微转来。
“阿尔……托利?”
声音倒是没变,即使沙哑到犹如砂砾互相摩擦般难听,音色还是对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
雌虫很少展现出自己的完全虫态化,除非是需要拼死一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存危机时刻。
这种专为杀戮而生的姿态具有极强的战斗力,却也将雌虫逼近疯狂的边缘,如果一时不察越了那条线,就再也变不回来,彻底狂化成一头嗜血野兽。
然后就会被军部和圣廷裁判所秘密处决。
这传统沿袭了怕是有几万年。从上一纪元、到更早的蒙昧时期。
我没想到,眼前这只雌虫已经如此模样、已经快要死了,居然还认得我,还能正常地说话、交流,同时辨识出现下状况。
怪不得老师还没放弃,还想让我试一试。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到他的身边。
我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