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用手臂抹去嘴角血迹,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
那一双绿眸仿佛最鲜亮的宝石,反射出午后的阳光,直直射进牵着奥兰手的年幼雄虫心中。
心脏剧烈跳动,同样的悸动穿越时空,再次击中阿尔托利的灵魂。
第一个光点飞起,化成缠绕血管、强劲跳动的心脏。
阿尔托利继续穿梭,碰触第二颗朝他飞来的光点。
十八岁,身穿礼服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跪到他的面前,亲吻阿尔托利的手背。
‘殿下,请跟我跳舞。’
雌虫拉着笨拙害羞的小小雄虫,在水晶灯下起舞,跳到第三个节拍,阿尔托利就踩了西恩一脚。
被众虫围观,黑发少年顿时脸红,绿眸闪过一丝凶狠,在下一个动作间歇,贴到雄虫耳边狠狠威胁。
‘怕什么,我会吃虫吗?!’
十岁的阿尔托利怔楞看他,两秒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一次有虫这样凶他。仿佛一头野生的猎豹,年幼却已看得出日后的凶残强悍。
阿尔托利哭了两声,又不怕了,盯着近在咫尺的冷脸,伸手……掐了一下雌虫的脸颊。
突地弯起眉眼,笑了出来:
‘西恩。’
第二个光点绽放,在虚空中舒展,形成晶莹的双肺,吞吐着星光。
阿尔托利张开手心,这个场景停滞、缩小,融入他手心旋转的光核。
第三个光点。
二十二岁的西恩,穿着合体硬挺的黑色军装,剑眉微皱,看着阿尔托利丢给他的平板。
‘这些论文我不会,你帮我写嘛。’
阿尔托利揉着自己一头银发,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透着他没什么血色的唇,看起来格外的虚弱。
哪怕知道少年不是生病而是熬夜打游戏副本,休假回来的少校阁下也没法发火。
阿尔托利长高了不少,身形纤细、四肢修长,如不知不觉悄然绽放的玫瑰,让西恩偶尔一瞥,便脸红心跳,只能刻意冷眉竖眼,隐藏自己的紧张。
‘殿下,这些内容不是前两个月才教过你吗?您这几个月是只长脸没长脑子??’
第三个光点,凝聚成肝脏,脉络间流淌着鲜红的生命之液。
手心旋转的光核又扩大了一点。
再之后,生日送礼反而大吵一架、安息节之夜靠在一起通关《深空异境》、深夜发着讯息吐槽又在等待回复中睡着、西恩日渐忙碌阿尔托利一次次查看终端一次次失望……
更多的光点涌来,化作细密的银线,缠绕上阿尔托利。
每一条线都是一段共同的记忆:撕毁婚约的痛彻心扉,普兰巴图之战重伤时的思念,虫化态濒死时的道歉,圣廷实验室内两虫相拥的温暖体温……
银线交织成网,包裹住阿尔托利,又蔓延至旁边新生的脏器和血管。
更多光点汇聚,编织出雌虫的身体骨架。
脊椎如银龙蜿蜒,肋骨似竖琴琴弦。筋膜如丝丝缕缕的月光丝绸,包裹着逐渐成形的躯体。
随着记忆碎片的归位,阿尔托利手心的意识核心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盛,直至向外爆裂——
记忆如潮水涌过。无数时空交叠,无数次的初遇、相爱、深情、生离、死别。
晃动的光影中,雌虫炽热渴慕的凝望,含着哽咽的嘶哑呻吟,为他全力打开释放的强悍身体,尾钩扎入脖颈腺体时汗湿痛苦的颤抖……
黑发雌虫的身体在光芒中逐渐显现,每一个细节都让朦胧的身影更加清晰、真实——
强悍充满力量的身形,性感修长的颈线,线条锋锐的下颌、宽阔厚实的肩膀。
最后,无数光点盘旋而上,勾勒出雌虫冷峻刚硬的轮廓。
锋锐的长眉、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微抿的薄唇。
黑色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露出一双如亮如寒星的绿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