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美愉悦变成了痛苦。我又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普兰巴图的女王。
她临死前的凄厉尖叫,还有她分裂而出的精神体,被称为皇女的生物,在我精神域中幽幽说道。
我会回来的。很快。很快。
随后是强烈的怨、恨、憎、恶、愤怒、痛苦、绝望、恐惧。
它们在我精神海中汇成一道道惊天骇浪,不断翻滚、怒吼,永不平息。
精神域中的小岛及其他生物,早已不复存在,只有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疯狂卷动着大漩涡,势要吞噬一切。
我发出哀嚎!
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在整间屋子里抽打凌虐。又因全部家具都特制加固过的原因,只有灯具摆设品全碎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四肢都被合金锁链固定在床上,精神力抑制器则卡着我的脖颈,更有一根又细又长、冷冰冰的尖锐刺针,从天花板上落下,闪着红光,正对着我的眉心。
本能感觉到危及生存的危险!
我奋力挣扎、将要进行虫态化时,阿尔托利一一亲吻我的脖颈、下巴,用手抚摸我的肩膀胸口。冰冰凉凉,仿佛水流将我包裹。那些狂躁痛苦瞬间平息,仿佛从未存在。
他开始为我治疗。
用了很久很久。
久到半途我意识清醒,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汗水糊住他的眼睫、嘴唇泛着白,紫色瞳孔里泪光婆娑。
我们被一圈明亮的光包围着,光是冰蓝色的,有无数小光点在周围飞来飞去,看上去祥和平静,我却从里面感受到了它们垂死前的哀鸣。
阿尔托利的精神力已然就要见底。我开始疯狂挣扎,试图让他停下来。
【安静。】
他那张毫无血色的唇说道,我瞬间变作一具尸体。
只能瞪大双眼。
说完这句后,一抹光亮忽然在阿尔托利眼中亮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几乎毫不犹豫,嘴里念起深奥难懂的上古语。
光圈变成了绿色。他原本就要枯竭的精神力忽然充沛起来,它们齐齐涌入我的脑海。
我瞬间就晕了过去。
那天,阿尔托利,强行将他的圣言之力逆转为圣愈之力,救回了我。
代价就是,他原本堪称顶尖的一项精神力天赋几近残废。
没虫评价这桩交易是否值得。
圣廷之中,甚至没有一虫谈起。
后来,星网经常有很多虫称阿尔托利为废物。
大家全都像失忆了一般,忘了他也曾是帝国名噪一时的天才。
我再也没有不满。
只有与日俱增的罪恶感和惶恐感。
甚至一度被其压垮,成为日夜酒不离手、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段时间,暂且略去不提。
之后数十年,圣廷势微,普兰巴图余孽再度来袭,叛乱分子则趁机发起了一连串的局部战争,很多星域都沦陷了。
帝国内忧外患。
此时贵族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小打小闹,从他们的金银织造的奢华安睡窝中清醒,试图进行变革,但已经来不及了。
艾尔瑞亚以全新的宗教理念,取代了圣廷在民众中的地位。
他们称自己为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