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都没来得及说什么,温灼裴的手机响起,是秦秘书通知他国际会议的时间,通常这种有时差的会议,都是要在晚上进行,多数在凌晨。
江浔知眼睛不眨:“先忙吧,我等你。”
“不睡了?”温灼裴试探的问。
江浔知眼神无欲无求:“不睡了,就等你。”
“什么不学,学我坏习惯。”温灼裴不勉强他,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估计很多人都睡不着。
江浔知问:“是坏习惯,你干嘛不改?”
“因为睡觉对普通人来说是用来保持清醒,我不睡也是这个意思。”
留下这句话,温灼裴去准备开会的工具。
江浔知忽然意识到,温灼裴几乎从不睡觉,仅仅只是浅眠几个小时,根本不算正常人类的作息时间。
在那些咖啡与热茶的陪伴下,温灼裴用自己清醒的意志抵抗着,他根本不愿意接手景阳,完全是因为责任在身,所以他更加不愿意沦陷在父亲给予他的美梦里,毕竟习惯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江浔知简单的洗了个澡,这里格局跟小区不同,房间四个区,还有客厅,书房没有只有后隔墙,他在客厅外面踱步停留。
温灼裴看过去,一向挺拔精神的江浔知思绪飘远,慵懒的靠在柜台前,白炽灯光落在他精致低垂的眉眼处,整个人看着心不在焉又透露着些许疲惫。
有一种被人抛弃在外边的可怜孤独感。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但温灼裴还是喊了一声,招招手就把人招过来了。
温灼裴搂着他的腰坐在大腿上,江浔知看了眼设备,谨慎的问:“没关系吗,我就在这?”
“大多数是秦秘书在讲,我旁听,今晚没心情,很难控制情绪。”温灼裴勾着他的手指,没有什么比刚洗完澡的浔知坐在自己怀里更幸福的事了。
温灼裴问,“今晚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倒是不会被你吓到。江浔知头发垂下来,半晌,又问,“你想说吗。”
“我恼羞成怒就是因为二婶说得都对,温景焕确实不要我了,在我出生的时候,我并不受欢迎,因为景阳正在经历,又是一次上升期。”
“温景焕甚至还指望五六岁的我能站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你觉得可能吗,我当时确实没这个能力,所以我被他抛弃了,是爷爷奶奶收留的我。”
“我妈是舍不得我的,因为娘家跟景阳牵涉太深,她没办法离开,只能哭着求温景焕让我留下来,但温景焕铁了心要把我送走,后来我妈每周都会坐飞机来看我,劳碌奔波也染了一身病,是奶奶见她实在太累了,才叫她放弃的。”
“我没有怪过她,我妈也是身不由己,就像现在,他们全无感情也不能离婚,在看不见的地方,都是盘根交错的利益树根,分离开来就等于拔掉温家的根基。”
温灼裴说起这些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甚至有几分好笑:“所以我高中就出国了,并没有参加高考,也有十几年没跟温景焕见面,直到温景焕退休,我继任,才是我成年后第一次跟亲生父亲见面。”
挺可笑的,这种事说给别人听都不信,还以为是拍电视剧。
半晌,江浔知悄悄走近:“可是,他还带着你到处参加宴会,我还见过你,为什么。”
温灼裴捏着他的脸上扬,不想看见他为自己伤心的模样,“傻瓜,当然是压榨我最后的价值,再怎么说,有个继承人在身边,觊觎景阳的人多多少少会忌惮。”
“景阳在经历过金融危机后出现一次很大的跌停,温景焕觉得我来的不是时候。”温灼裴放下手,眼神透过窗缝看见框在中间的景色,“当时家里也一团乱糟糟,我妈生产后身子一直虚,帮不上什么忙,我当时也觉得自己不该出生。”
话音刚落,温灼裴的手腕被抓住了,力道很紧,几乎要捏碎骨头,他侧过脸,看见江浔知愤怒而心疼的眼睛。
江浔知声音都在颤抖:“不要……不要这么说自己。”
温灼裴托起他的下巴,描绘着这精致的脸蛋:“他认为我是累赘,那我就要证明自己比他更优秀,我做到了。”
江浔知颤抖的瞳仁微微松动,手脚冰凉也在这一刻消尽。
温灼裴说:“我有事业,有新的家庭,反观他一无所有,爷爷奶奶都不待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