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公孙霁忽然反应过来了,他立马住了嘴,不往下说了。
公孙霁盯着庄朔眼睛,问:“夫君要去漠北?”
庄朔不可能无缘无故带他来戏楼,就是带他来了,也不可能排这么一出戏让他看,庄朔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之前公孙霁想不明白,这会儿却是越想脑子越清醒,明白庄朔的用意了。
公孙霁很聪颖,庄朔就没想过能瞒过公孙霁,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事情发生了又是另一回事,见公孙霁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对,庄朔不免惊讶。
但庄朔早就做好了决定,既然公孙霁察觉到了,他没必要再瞒着,何况他做这些,本就是为了坦白。
“对。”庄朔点头承认了。
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公孙霁心里就有答案了,可真等听到庄朔的回答,公孙霁仍是抿了抿嘴,久久未言。
对于公孙霁来说,这实在太突然了。
蛮族俯首称臣,庄朔才得以回京,两人这才成亲,而庄朔作为大将军,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公孙霁对此早有预料,也做好了某天庄朔要离京的准备,只是乍一听到庄朔要走,公孙霁还是不习惯。
庄朔要走,意味着他俩要分开了。
公孙霁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舍不得庄朔。
见公孙霁不说话,庄朔没急着开口,在心里斟酌词句,等组织好话,才再出声:“虽然要去漠北,但这次和之前不同。”
从建宁帝说不听话的人没必要留开始,庄朔就开始想要不要和公孙霁说他要离京的事,这并不是一件很难说的事,庄朔也不是一个难以做决定的人,可这件事他想了好几天,依旧没有开口。
倒不是说庄朔不想告诉公孙霁,他们是夫妻,如今他要离京,他有责任和公孙霁说清楚,免得公孙霁担心。
让庄朔下不定决心的,是他不想和公孙霁分开。然而漠北地远,天气干燥,公孙霁去那边也是吃苦,庄朔舍不得公孙霁吃苦。
但若让公孙霁留在京城,他又会犯相思。
公孙霁止住思绪,暂时不做他想:“哪里不同?”
“最晚年底,我就能回来了。”庄朔说。
戏台上伶人还咿呀咿呀地唱着,只是公孙霁却分不出精力去听,他看着庄朔重复:“年底么?”
这样听来,好像也不是很久。
庄朔本就不想和公孙霁分开,听到公孙霁这么问,心里蓄势待发已久的冲动再不受控制,直接喷涌而出,让庄朔说了心里话:“若阿霁和我一起去,到时就是我们一起回来。”
公孙霁咽下到嘴边的话,看着庄朔眼睛没出声。
庄朔和公孙霁对视,见他一言不发,以为公孙霁不喜欢他那样说,便又补充说:“一切以阿霁的意愿……”
公孙霁打断庄朔,没让他把话说完,反问道:“夫君不是说漠北的草原很美吗?”
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显,生死攸关时都能保持冷静的庄朔,第一次慌了手脚,呼吸一窒,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怕是幻觉。
庄朔更不敢问,怕公孙霁的回答不是他想听的。
公孙霁并不知道庄朔在想什么,问完那句话后,他也没给庄朔回答的机会,就继续道:“我想去看看秋天的草原。”
某次闲聊,庄朔提到漠北,说起那边的雪山是如何的壮观,还说起那边的草原是何等的美,更许诺说:“未来有机会,我再带阿霁去。”
庄朔本以为这个机会要等很久,不想现在就等来了机会。
庄朔嘴角上扬,没忍住笑了:“好。”
庄朔不爱笑,眼底常年像结着厚冰,冰冷异常。可此时庄朔眼睛突然迎来了一阵太阳,眼底的厚冰被晒化成了水,蓄满了爱和宠溺。
公孙霁和庄朔对视,感觉自己被坠入了庄朔眼底,快要被宠溺和爱溺毙。
公孙霁耳朵火烧一般,烫的不行,心跳再次变的不正常,砰砰的像快跳出来一样。
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
可这一次,公孙霁没有感到茫然,没有想不明白。相反,和庄朔对视的那一瞬间,一句偶然读到的诗,蓦然窜上公孙霁心头,让他忽的醍醐灌顶,什么都明白了。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所谓奇怪的感觉,其实名为心动,是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