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珂看了眼手机时间:“二十分钟后,测一次口腔温度。”
黎因将睡衣整理好后,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
闵珂起身:“我去给他们打个电话。”
然后他离开了房间,宾馆再次空了下来,好似温度都降低了许多。黎因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外套,穿好后踩着宾馆里的一次性拖鞋,拉开了房门。
走廊上的风很大,温度骤降,风送来了一缕香烟的味道,说要打电话的闵珂站在不远处,手里夹着烟,手机的光明灭地落在他面部轮廓上,显得垂下的双眸十分冷淡。
听到开门声,闵珂抬眼望来,眉心一皱,大步朝他走来:“不要受凉了,快进去。”
黎因发现闵珂身上仍穿着那件衬衣,现在天这么冷,到底是谁得小心不要受凉。
他想说话,刚张嘴喉咙便袭来一阵痒意,令他咳个不停。
闵珂顿住脚步,似乎意识到什么,直接用徒手掐灭了香烟,揣进兜里,黎因眼睁睁地看着,甚至来不及阻止。
他被闵珂推进了房间,闵珂反手关上了门:“刚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还有十分钟才到。”
大概是黎因看他手的目光太直白了,闵珂有些不自然地垂下手,试图把手往身后藏。
“手怎么回事?”黎因问。
闵珂:“嗯?”似乎不明白黎因在问什么?
“你不觉得烫吗,徒手掐烟?”黎因很平静的问,就像在随意地同闵珂闲聊。
闵珂笑了笑:“在雪山上要保护环境,不能随便扔垃圾的,我平时都是把抽过的烟头带身上,习惯了。”
黎因抬起眼,直视闵珂:“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刚才闵珂解纽扣时,指关节很僵硬,很不灵活。近距离看闵珂的手,只觉得触目惊心,他右手的大拇指,食指以及中指颜色不均,关节轻微变形。
面对他的视线,闵珂有些狼狈地挪开了目光,直到房门被推开,方澜和林知宵走了进来,他们的话题无疾而终。
黎因吃下了退烧药,躺在床上,等待药物生效,林知宵蹑手蹑脚地洗漱,怕影响了黎因的睡眠。
刚洗完澡出来,就见黎因坐起身来,在用手机查看着什么。
林知宵松了口气,动作幅度也大了些:“师兄,你还没睡啊?”
黎因收起手机:“雪山向导这个职业,很容易伤到手吗?”
林知宵茫然地啊了一声,不明白黎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但还是配合地说:“当然啊,我之前爬过雅哈雪山,我那位向导大拇指的指甲盖就是给冻没的,小拇指还萎缩了,根本没法用。”
“除了冻伤,腰椎啊,膝关节啊,通通都会有问题,那向导有个朋友,前一晚还在喝酒,第二天莫名其妙就心衰死了,还有爬危险区域不小心坠落的,可危险了,这种高山向导挣得可都是卖命钱啊。”
而黎因的脸色越听越差。
喉咙好像更疼了,似有刀片在往下滑。
学习没有年龄界限,他总想着闵珂如果后悔了,随时能重拾学业,能够重新开始。
然而事实上,闵珂的手……或许再也当不了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