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很年轻就出来打拼,在讨生活的日子里,她练就了一身本事,极有眼力见。她察觉眼前这位长得很英俊的汉人,在听到她名字的那刻,脸上的笑容变得刻意了许多,像浮在水面的一层薄冰。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若有所思道:“原来你就是阿罗啊。”
阿罗奇怪道:“你听闵珂聊起过我?”
黎因摇了摇头,午餐点正忙,阿罗没空多聊,记好菜单便离开了。
这时不知哪去的闵珂,提着一扎饮料回来了:“刺梨果汁,这里的特色饮品,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看。”
说完闵珂将饮料率先递给了黎因:“对感冒有好处。”
一旁的林知宵反应过来:“师兄,你感冒了啊?”
黎因接过饮料:“来的第一天有点发烧。”
“你没看出他不舒服吗?”闵珂刚把果汁递给林知宵。
林知宵愣了愣,他扯了一下闵珂手里的饮料,有些迷茫道:“不知道啊,师兄没跟我说。”
闵珂没像早上那样轻易松手,而是轻轻眯起双眼,满含意味地打量着林知宵,最后勾了勾唇角,松开指腹:“他身体不舒服会很明显啊,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这话说得,好像林知宵很没眼力见,也不关心黎因一样,林知宵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旁的黎因夹了个丸子到林知宵碗里:“先吃饭吧。”
然后他又看向闵珂:“我已经好多了,何况知宵昨晚才到白石镇,不知道我病了也很正常。”
方澜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跟林知宵一样摸不着头脑。
林知宵将丸子送进口中:“师兄你也真是的,不舒服跟我说啊,难怪你昨晚睡这么早。”
话音刚落,饭桌突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说话。
黎因给林知宵装了碗蹄花汤,打破了这突如其来,诡异的安静:“喝点汤吧。”
方澜将碗递给黎因:“师兄,我也要。”
直到午餐结束,闵珂再也没开过口。
用过饭后,方澜见餐厅离宾馆不远,主动提出:“要不我们散步回去吧,感觉吃太饱了,得消消食。”
闵珂把车钥匙揣进兜里:“行,我送你们回去。”
白石镇的长街在午后骤然黯淡,乌云低垂,像一块厚重绵密的雪,被风推着覆盖而来。
阳光消失后,地上的寒意遍从脚踝开始向上吞噬。
回宾馆时要经过一条河,河边的风不算特别凶,但十分绵密,一阵阵地刮过来,就没停的时候。
黎因感冒未愈,体质正虚,被吹得头疼。
餐馆的菜品味道不错,刺梨汁酸酸甜甜,很开胃,但黎因就是没吃下几口。
胃相当不给面子,多吃一些,就开始翻江倒海地折腾,总是不愿让他多吃些。
方澜和林知宵走在前边,他们是同一届的研究生,本身关系就好。
黎因一边走,一边被风吹得直揉脑袋,也不知闵珂何时消失,又何时回来的,只知脑袋上一沉,他头上多了个帽子。
闵珂将帽子压在他脑袋上后,又退了几步:“看来他也没多喜欢你,连你不舒服也不知道。”
林知宵不知道说了什么,气得方澜直跳脚,追着他捶了好几拳,锤得林知宵抓着方澜的手腕大喊饶命,就差没给人跪下来。
闵珂冷笑道:“跟女生也很亲密,不知分寸。”
远山的轮廓半隐于云雾中,正如黎因当下的表情,带着一缕含糊不清的笑意,既漫不经心,又难以捉摸。
“闵珂”,他慢吞吞地开口,语气轻得似风穿过树梢:“他怎么样,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呢?”
身后的人彻底安静下来,仿佛连地上的影子,也跟着一块消失,只剩下一团灰色的模糊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