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崖:“?”
什么情况?
肩膀上传来抽抽噎噎的抽泣声,还有吸鼻涕的声音,沈清崖不由有几分嫌弃。
他离开医院前特地把病号服脱下换了身干净的换洗衣服呢,这下好了,血糊一堆,鼻涕眼泪糊一堆。
这衣服他还挺喜欢的呢,看来是不能要了。
小助手抽抽噎噎,但很会控制时间,精准地哭了三十秒左右,抬头,从下颌处撕掉了脸上的一层薄膜。
沈清崖愣住了。
改头换面用的的修容薄膜背后,是一双眼睛红肿成了核桃的希尔因。
“沈老师……沈老师…………是您吗?您就告诉我一次……是不是您……是不是您回来了……”
与此同时,“小助手”背后的鹤发老人也同样揭开了面上的薄膜。
高大,挺拔,严肃,不苟言笑。
却是同样的眼眶通红。
第42章撤离桅杆在,船就在,浪潮再险,他们……
他们师徒三人,此时都是如此的狼狈。
金发Omega的眼妆跟粉底腮红糊作一团,像只花猫;伪装成小助手的Beta青年双眼皮哭肿成了单眼皮,原本精致漂亮的一双猫眼变成了肿眼泡金鱼眼;高大的Alpha青年沉默不语地一块块取出身上的填充物,伪装出的臃肿体态渐渐回归原貌。
沈清崖愣在了原地,希尔因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可他太激动了,八年来积攒而下的哀恸、悔恨与那点微渺到难以捉摸的期盼交相缠绕,成为无声的浪潮,汹涌地将他顷刻间吞没。
他是那样想得到一个回应,一个确定的回应。
让他这八年来的所有无望的思念落回实处。
“希尔因……”
沈清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绪的人,亦不善于回应情绪,他设想过许多自己不得不向上一世的旧相识袒露身份的场景,却也仅仅只设想到了自己该如何说明,如何解释,如何让人信服。
未曾料想到,重生后的首次身份曝露,竟是这样的场景,令他不知所措。
希尔因听见沈清崖唤他,本来堪堪才憋回去地眼泪一下子就流得更凶了,他压抑不住地再次紧紧抱住沈清崖。
然而沈清崖现在这副身子骨弱得跟纸糊的一样,一路折腾过来,身上的伤口裂了好些,这下好了,被希尔因这么没轻没重地一抱,直疼得他眼前一黑。
“唔…………”
沈清崖闷哼,希尔因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放开他。
如果说先前他跟褚晏还只是对米兰·休汀是沈老师这件事有百分之六十左右的怀疑,现在看Omega这个反应,更是愈发验证了他们心里的猜测。
三天前,他们联系指挥部后,温礼总督立即派人前往第五星搜救。
对其他学生跟老师的搜救还算顺利,不论是活着还是死亡亦或是受伤,至少终端都打开了定位,很快就把人找齐了。
唯独秦曜跟米兰,搜救队搜寻不到他们两人终端的信号,最后还是靠着他跟褚带着搜救队,原路折返回西边森林,在他们和米兰分别的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最后才在一处隐秘的洞穴找到了两人。
但他跟褚晏没有看到搜救队发现两人的现场,那些负责搜救的军人口风又很严,只简单同他们说了:米兰·休汀受了不小的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后来回了星舰,搜救队也拒绝了他和褚晏探望沈清崖的请求,他们只能一边干着急,一边焦灼地等待。
所幸回城的星舰飞行得很快,舰长将能耗提高到极限,连续跃迁五次,以最快速度回到了莉莉丝。
回了莉莉丝后他们二人当然也没有机会见米兰,米兰和其他受伤的学生一起被送去了军部下辖的医院,而他跟褚晏只受了点轻伤,星舰上的随队军医简单给他们上药包扎后,一下星舰他们就作为证人被带去了军事法庭。
现在听见Omega痛呼,希尔因无措道:“你的伤……你是不是…………”伤得很重?
沈清崖叹息,然后笑着摇摇头:“虽然伤口多,到底就是一点皮外伤,只是刚才一路出了不少意外,伤口裂开了,没什么事。”
希尔因点头,心刚要放回肚子里去,转念也想——不行,如果米兰真的就是沈老师……那这种事情上,沈老师说的话可不能信。
他现在已经充分了解沈清崖了,那位看似云淡风轻的大元帅,自己心里压了无数的秘密、无数的背负,这么多年,都只字不提。
“让我看看!”希尔因道。
沈清崖无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外面围了一圈皇骑,我从前教过你可以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做这种悠哉的事么?”
希尔因怔了怔,他刚才确实是被情绪裹挟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对得又复失的恐惧缠绕在一起,哪里还管得了时间地点轻重缓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