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他拿到手里的信息来看,原先这庙里本没有正神,后来被一尊来路不明的邪神泥胎占了神位,又哄骗后来到此的恶鬼给牠“供奉”。
如果谢望舒没猜错,这供奉大抵就是山下村民的精气魂魄,尤其是孩子们的,而牠收割供奉的方式就是村民们从山下禅院里求回去的那些泥偶。
牠给孩子们恩爱与福寿,而牠只收割魂魄与血肉。
所以现在太华一行的几人只有最后一块线索拼图还没有找到。
那只泥胎生前,到底是谁?
柳归鸿看着那还在冲击道玄阵法的泥胎,牠的眉眼粗糙的分辨不清面容,唯独眉心的红莲生动艳丽。
只是他看那莲纹,越看越熟悉,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在哪看过。
是在哪呢……
“柳归鸿!”谢望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红衣仙师用胳膊肘捣了捣他,凑到他耳边道,“去帮道玄,他好像有点顶不住了。”
柳归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游手好闲的江淮凤和若有所思的明煦,最后看向一个人顶阵的道玄:“…为什么是我?”
他总感觉这事有鬼,江淮凤阵法比他好,明煦修为比他高,为什么要他去帮忙?
而且这道士身上甚至还有前科。谢望舒不可能让他去冒风险。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谢望舒也不给他解释:“哎!让你去就去!为师能害你不成?”
柳归鸿狐疑的看着他,最后还是迈步朝道玄走了过去。
银白灵力从道玄身后注入阵眼,护身阵顿时灵光大盛,道玄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法诀变换变守为攻,护身阵纹重新排列成诛邪阵,浩气罡风直直扫向泥胎,又从牠身上剥下几块褐红尸泥,露出更多淋漓血肉。
也带出来了新的幻境。
柳归鸿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利惨叫,然后就被一片纯白浓雾拢了起来,他伸手想去抓身边的道玄,可他身边哪还有道士的影子,他伸手一抓,只抓到一片赤色冷绡。
是谢望舒。
“师尊,你…”他还没说完就猛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不对,这不是谢望舒。
冷薄绡丝被他攥得很紧,露出红衣人白皙的肤色,那只手腕骨肉匀停,是极好的皮相和骨相。
只是这只手腕上,没有银白色的并蒂灵纹。
在他意识到这人不是谢望舒的瞬间,他自己手腕上的金色灵纹灵光乍起,灼伤那人的手腕,被他抓着的那红衣人冷笑一声,甩开柳归鸿的手从袖袍里抖出一枚孔雀翎,青金的翎羽轻而易举的划伤柳归鸿的手臂,留下一道带着稠黑邪气的伤口。
“玄凤伤我,后果就由你来代受吧。”
“不过,你师尊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你呢。”
柳归鸿阴沉着脸,掌心敛着的灵光瞬间轰出去,红衣人侧身躲开,灵力略微驱散了雾气,显露出那红衣人的面容。
“无妄海左护法孔雀明王,飞鸿君,我们见过。”
柳归鸿冷眼看着那张跟谢望舒有七分相似的脸,果然是他。
邪修孔雀明王。
杀死吕羲和的凶手,再次出现了。
浓雾之中,明煦忽然冷下了一直温和的眼,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
与此同时。
太华,招摇峰。
沉寂许久的招摇殿门被从里推开,露出盛招摇半张苍白的脸。
和她手中剑光凛冽的长刀。
断恶出鞘,将饮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