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入夜,他总会觉得,那个红衣仙客是否是自己孤独到痛苦而产生的幻觉美梦,从来没有什么异世来客,他只是这惶惶人间的一只孤独的鬼,找不到自己丢失的魂魄,漆海夜色像一潭沉水,就要把他溺死其中,柳归鸿顺着失重感倒在榻上,双手无措的胡乱抓着,忽然一指冷滑被他抓进掌心,清醒了他混沌的魂魄。
柳归鸿把那东西抓到眼前,冷薄红绡像一片烧穿他灵魂的火,温暖了他被夜海浸透的将要僵死的魂魄。
他拥火入怀,熬过三载春秋。
如今凤归故乡,却未停息在他的肩头上。
谢望舒是翱翔于空的凤凰。
柳归鸿俗人一个,要付出多少才能留住凤凰?
妒火愈焚愈烈,就要烧穿这幅虚伪皮囊,撕开表面师徒的戏幕。
明煦站在一旁看着眼神晦涩的柳归鸿,伸手屈起指节敲了敲谢望舒的肩膀低声道:“玄凤,你那个徒弟……是不是有点奇怪?哪有徒弟这样看自己师尊的?”
谢望舒回头,只看到一双低垂的眼睛。
明煦:“……他刚才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
他演的!
柳归鸿知道谢望舒在看自己,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对视。
会藏不住的。
不能是现在,最起码不能是在这,最少要先回太华。
于是他开口道:“师尊,什么时候回太华?”
“我有点累了。”
明煦:“……”
谢望舒回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偏偏谢望舒眼瞎了一样,没看出来半点端倪,点点头道:“好,也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等着呢。”
然后转身走到柳归鸿面前,牵住他的手腕把人带进自己怀里展开凤凰双翼翱翔于空,没入云端。
明煦叹了口气,也踩上法器追上他们,江雪亭雪翼一展紧随其后。
至此荒山一行就此结束,太华君子归位。
以备无妄之袭。
……
无妄海。
素日百无禁忌的邪修都噤声低眉不敢抬眼看那一袭赤红衣衫的人,只恭恭敬敬的低声唤一句:“左护法。”
孔雀明王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头都没回就张口道:“甘长风,你这毒还要不要解了?”
“本君忙得很,你最好快点。”
“……”道玄抿着嘴站在无妄海边界一线,这是邪修的地盘,“……孔雀,你是邪修。”
孔雀明王扬起邪艳的眼尾:“怎样?我是邪修你毒就不解了?”
道玄说话还是轻轻的:“谢望舒知道吗?”
孔雀明王一下冷了脸色,伸手一抓,无妄海界的道玄就被他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为、什么?”道玄艰难的挤出声音,“江淮凤,你们不是兄弟吗?”
江淮凤眯着狭长的眼咧出来个邪佞的笑,换了张脸还一身红衣的他眉眼和太华玄凤更为相似,阴柔邪肆的嗓音轻轻的:“谁跟他是兄弟?”
“我恨死他了。”
甘长风一张脸因为缺氧而发紫,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