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蓬莱从不答应不知内容的请求。
少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本来盛着欢喜的心一下空了。
他只是……想让谢蓬莱,给他个名字。
他也想和师兄一样,有个师尊给的名字。
可谢蓬莱……
谢蓬莱不愿意回答他。
少年这时才意识到,仙人是冷的。
那时风雪长亭,他把脸颊贴在谢蓬莱掌心时,不是仙人暖了他。
是他凡人的温度,沾染了仙人。
是他逾矩了。
“……是,师尊。”少年不再说那些多余的话,脸上也没了笑容,连海色的眼眸都暗淡了些,他从谢蓬莱身边朝着只装着一只竹签的谶文签筒走去,轻轻握住。
灵力被输送到签筒之中,一阵青光闪动,竹签“啪”的一声弹到了少年面前,鎏金的签文格外醒目。
“顾尽苍生,独不怜我。”
少年一下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回头看向身后看着他的谢蓬莱:“…师尊,这是…何意?”
“什么叫…独不怜我?”
为何独不怜他?
他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惶惶人世间,唯他无人怜?!!
凭什么?!!!
谢蓬莱缓步走到他身边,垂眸看着他掌心金纹流淌的签文,淡淡道:“这是你的劫难,吾帮不了你。”
“为什么?!”少年通红着眼眶抬头跟谢蓬莱对视,“为什么我的劫难是这个?!”
“我不相信!!”
谢蓬莱皱眉看他,抬手遮住少年执拗又痛苦的那双眼睛,话语中带着斥责的意味:“你被魇住了。”
少年第一次忤逆仙人,伸手把谢蓬莱遮住他眼睛的手拉了下来,猛地按到了签筒上。
谢蓬莱没想到他会忽然发疯,一时间没收住周身的仙力,签筒瞬间灵光大盛,在二人手掌间剧烈的抖动着,“啪”的一声,竹签弹在二人面前。
少年先谢蓬莱一步夺过竹签,定睛看清灿金的签文。
“渡尽天下,唯负一人。”
……
大概是往事实在无人讲,可又不吐不快,孟摧雪和甘长风坐在灵泽殿的门下,就像当年他窝在蓬莱居的简陋木门之下一样,絮絮叨叨的讲着几乎腐烂在他心里的那些事,大抵是实在没有精力去回忆往昔,他刚讲了个开头就无力的倒在甘长风肩上。
合上眼睡着了。
甘长风面无表情的伸手扶住他,刚准备找个地方把人放下,身后就传来“吱嘎”的开门声。
黛紫裙摆垂在他身边,一双苍白的手越过他扶住失去意识的孟摧雪,纳兰仪,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给我吧。”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