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归鸿就这样靠着他,没有起来的打算,他默了许久,开口问道。
“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谢望舒不知道他怎么问出这么个问题,以为是他又在胡思乱想,于是安抚道:“柳归鸿,你不会再死了。”
“真的吗?”柳归鸿继续追问,“如果是你要杀我呢?”
谢望舒继续顺毛:“不会有那一天的。”
柳归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合上了眼睛,身后怀抱太过温暖,安心的他想就这样沉浸其中。
可玄衣青年从红衣仙师的怀里退出来,回到了一个妥帖的,属于师徒之间的距离。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得所求,不能急于一时。
徐徐图之。
但可以适当的……
“师尊。”柳归鸿轻轻扯住谢望舒垂落的赤色衣袖,“能多看着我吗?”
“你身边那么多人,我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但我是最需要你那个。”
“我怕你看不见我。”
谢望舒看着那双黝黑,没忍住抬手揉了揉青年的头顶:“好,以后多看着你。”
柳归鸿笑得眯起眼,温顺的过分。
不能急于一时,但可以适当的……装个可怜。
玄凤修习无情道,不可避免的冷了谢望舒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神魂,柳归鸿花了两世四十余年给自己打出来一副不惧苦痛的冰雪心肺,可如今他愿意为了那自异世而来的人,撬下心上一角陈年玄冰,去捂一捂那比他更冷的神魂。
柳归鸿心底暗自嘲笑着自己,明知道这般是离经叛道,孟摧雪就是最好的先例,一旦跨越雷池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可痴心妄想,无可救药,十死无生,也甘之如饴。
况且,他也有足够的自信,他不是孟摧雪,谢望舒也不像谢蓬莱,他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爱都是从怜开始的。
只要谢望舒一直怜他,迟早要潜移默化的爱他。
他最擅长的就是等。
曾经在栖凤山禁地蛰伏十年,今生又待凤凰涅槃三余年,如今凤归故乡,他再等几年又何妨?
于是桃红拥簇,春风靡靡入骨,他坠入红尘,亦要拥住红尘。
……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如何才能留住一只凤凰?
凤凰高贵,非千年梧桐不栖,柳归鸿想,千年梧桐难得,他弄不来。
但他可以给凤凰满山碧桐。
凤栖梧桐,我赠你一山碧桐。
你愿意为我而停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