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那只是一种巧合。不过,您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点都不忌讳。”这样的铜镜一定已经成为古董界的恐怖传说,价格自然高不了。
关云横:“……心比谁都黑。”
王勋禹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笑道:“不觉得这样的都市异闻很有趣吗?”
秦悦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那是面直径不超过十五厘米的圆形铜镜,厚约一厘米,边沿较高。正面古朴典雅,背面的中央为鸟钮。用放大镜仔细端详,鸟钮做工精妙,上身为人,下身为鸟。
人首梳着发髻,发丝根根细致,神态丰腴,脸型圆润,是个笑容祥和宁静的女人。她后背的双翅呈现飞翔状,微微扭动腰肢。鸟足一边踮起,一边高抬,像在跳舞。
他隔着手套掂量了一下,重约一斤。
鸟钮的周围分内外两轮区,期间有一周凸棱相隔。四周饰有飞天与祥云。再外面一圈是枝条交错缠连的葡萄与石榴纹,枝叶间有雀鸟飞落,姿态各异,气氛欢畅。远景里还矗立着一座座异域风情的亭台楼阁。
“真是面漂亮的铜镜。王先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样一件精美绝伦的藏品,具有极高的艺术收藏和考古价值,谁又会轻易脱手呢?
王勋禹晃着指头:“你不必多想。这面镜子的来路清白,绝不会让你惹上任何麻烦。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毫不夸张,它之前的拥有者都死于非命。”
“相传这是唐朝时期某位西域公主出嫁时的陪嫁,死后作为陪葬品下葬。后来被盗墓贼转手卖到海外,辗转又回到国内一位铜镜收藏家的手里。可不出三天,那位收藏家跟之前的拥有者一样,倒在博古架旁,再没起来过。死的时候,他手里紧紧捏着这面铜镜。”
王勋禹用茶水润了润喉咙:“收藏家的女儿告诉我,她父亲的身体非常健康,是位马拉松爱好者,去年还在全国性的业余比赛中拿过奖。上个星期刚做过体检,身体壮得像头牛。”
看得出金主爸爸对传闻本身,比对铜镜能卖多少钱更感兴趣。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秦悦说道:“您知道我的规矩……”
王勋禹站起身,微微颔首:“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
等黑色轿车龟行离开他的视线,秦悦转身回到工作室,关上门。
他弯下腰,用手肘撑在桌面,翻来覆去仔细观察铜镜。
“有什么不对吗?关云横问。他看到青年下意识地用牙齿咬住下唇边缘,留下一弯清浅的印记。
秦悦摇摇头:“没有。”
“……”
“只是它给我的感觉非常像姜园。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按王先生的说法,这面铜镜被易手过很多次,可是这上面什么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这镜子确实有古怪?”
“说不上来。”秦悦翻转铜镜,背面朝上:“你听说过妙音鸟吗?”
“……没听过。”
秦悦指着背后那枚鸟钮,说道:“‘彼国常有种种奇妙杂色之鸟:白鹤、孔雀、鹦鹉、舍利,迦陵频伽……’,迦陵频伽又称妙音鸟,人首鸟身,是佛经中一种歌声非常优美的神鸟。我见过不少铜镜,迦陵频伽一般用于背面的浮雕,很少作为钮。这样的精巧的,还是头一回看到。”
“……兴许是你见识的太少。”
“……”他觉得回去以后关老板应该出版一本书——《论怼人的艺术》。
秦悦手持放大镜,不放过任何细节。镜面之下,迦陵频伽的面容清晰,毫无磨损,清晰得出奇。她唇角含笑,双眼镶嵌着细小的黑色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