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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薛怀臻端着药膳站到男人的身边,即便他们的距离那样近,男人却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薛怀臻永远无法理解,男人十年如一日地盯着窗外到底在看什么。
明明只是寻常的天,寻常的云,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他有时候会想,难道不腻吗?像个井底之蛙,永远看着日复一日的看着相似的风景。
“臻、怀臻。”
轻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薛怀臻从恍惚中回神,很难得,在绝大多数时候男人都不会给他只言片语。
“怎么了?”
虽然疑惑,但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他就扬起了公式化的微笑:“保姆说你今天没吃任何东西,是不合胃口吗?”
他太久没说话了,一张嘴,就显露出言语间的艰涩:“你、还好、吗?”
薛怀臻一愣,唇角的笑意加深:“当然。”
“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男人转过了头,自薛母允许薛怀臻来看望他开始,往后的近十余年时间里,他从未像今天这般平和沉稳。
就仿佛,他一直都是记忆中那个温柔和蔼的父亲,从未疯魔过。
“怀,臻。”他张嘴,不正常的间断让他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即便费劲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用间接的言辞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不好。”
你过的不太好。
他的确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可他能看懂薛怀臻脸上的疲惫。
“我记得,”他并不执着与答案,慢吞吞地说起自己过去听到,却不曾给过回应的话题,“你有,喜欢的,人。”
“不要,不要像我、和妈妈,那样。”
提及了他造成他人生中最大悲剧的那个人,他的情绪不可避免的有了一丝波动。
只是少顷,微不足道的情绪波动就散的干干净净。
“喜欢他,要好好的。”
即便一句话被说的七零八落,薛怀臻还是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喜欢一个人,要好好的对待他,用真心去换取真心,而不是像薛母那样,用卑劣地手段去摧毁对方的身心,然后再光芒万丈的出现,成为救世主。
薛怀臻从小就浸泡在悲剧铸造的家庭中,怎么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呢?
只是不管他的外貌与父亲再相似,他骨子里却还是将薛母的卑劣继承了十成十。
薛怀臻垂下眼眸,仿佛再认认真真地思考。然而,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了头,仍旧是那虚假的、几乎令人作呕的假笑。
他握住了父亲的手腕,稍稍用力,就能将让那只孱弱的手一点点地从自己小臂上离开。
“太晚了。”薛怀臻说,“您的提醒,来的太晚了。”
男人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明明站着,周身散发出的颓废气息,却像是随时会倒下。
薛怀臻将手头的温热的药膳递了过去:“好好吃饭,好吗?”
“你既然知道,我过的不好,就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