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的、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砸在了言喻的心间,他猛地抬头,犀利地犹如小刀的眼神扎在了叶琮鄞身上。
他冷下脸色,问:“你说什么?”
叶琮鄞不为所动:“当时你有足够的时间喝止旭明辉。”
和完全没有注意到旭明辉状况的他和成先生不一样,言喻在制服徐汇成后第一时间便抬头看了过去,让旭明辉报警。
旭明辉的所有行为动作,言喻应当都知道,但直到旭明辉冲上来,举着刀子落下之前,他都没有出声。
言喻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即便是完全不知道情况的人,也应该能看得出来——他当时并不会听我的。”
叶琮鄞:“但你如果在他捡起刀的时候就开口,我就能有足够的时间作出反应。”
薛怀臻也绝不会就那么被废了手。
“……”
长久的沉默。
叶琮鄞没有追问,他心中有答案,现在询问也只是为了进一步的印证猜想而已。
“为什么呢?”
许久,言喻再度开口,他的嗓子微微有些哑,出口的声音较之前也要低沉了不少。
“按照你所说的,我是故意不提醒你、故意让明辉去伤害薛怀臻的?”他勾起唇角,露出嘲讽的弧度,“为什么呢?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又为什么要让明辉担上故意伤人的罪名,面对牢狱之灾呢?”
听起来是天衣无缝的解释。
但很可惜,叶琮鄞并不相信。
“因为不管薛怀臻的伤势如何,旭明辉都不会坐牢。”叶琮鄞拆穿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旭明辉有着重大精神疾病病史,而且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做出过激行为时候明显处于精神不稳定的状况。
只要辩护得当,旭明辉很容易就能脱罪。
“……”
言喻唇边的弧度一点点落了下来,最后紧绷着成一条直线。
兴许是同旭明辉接触的太深太久,导致他们在某些时候总有些不合时宜的相似。
比如有意伪装时,都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比如失去伪装的时候,都会露出过分阴沉的一面。
叶琮鄞没有被言喻的表情吓到,不躲不闪地同他对视。
“……我不明白。”言喻说,“你难道就不恨他吗?”
如果恨的话,看见他落得这样悲惨的境地,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要替薛怀臻来追问真相呢?
“如果不是他,也许你才是莫遇鹤的学生,也许你早就功成名就……”
“所以呢?”叶琮鄞打断了他的话,反问,“这就是你放纵旭明辉行凶的理由?”
言喻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自顾自地往下说:“难道就因为他在那种时候挡在了你的前面,因为他快要死了,所以你就要原谅他,并且为他讨回公道吗?”
叶琮鄞:“我不是为了他。”
“我是为了旭明辉。”